老王最近有点烦，主要不是因为案子多，而是因为他这警察当得越来越没劲。破案吗，偶尔也有，但总归是些顺手牵羊的破事儿，最多就是调解个邻里纠纷，抓几只半夜偷鸡的黄鼠狼。关键是，这年头，连黄鼠狼都懒得偷鸡了。

最大的麻烦，还不是工作本身，而是他眼睛。

自从一个月前在老城区那栋摇摇欲坠的6号楼发现一起凶杀案后，老王就发现自己能看见鬼了。不是那种电影里的花里胡哨，就是白花花一缕一缕的鬼影，飘忽不定，哭哭啼啼的，或者干脆就是个黑乎乎的鬼影子，怨气冲天。

这玩意儿太影响生活了。下班回家，往沙发上一瘫，想安静会儿都不行，总有几缕没名没姓的魂儿贴着墙根儿转，嘀嘀咕咕的。他媳妇儿最烦，总说他电视没修好，接收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信号。老王嘴上不说，心里也憋屈，谁TM一天到晚接收鬼信号啊！

今天又是烦心事儿。一大早，110就滴滴叫个不停，老王趿拉着拖鞋趔趔趄趄地接电话。电话那头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哭得跟杀猪似的，说她们小区新搬来的那个老王，昨晚死在自家屋里了。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条理清晰地问完了地址，挂了电话，顺手抓起警帽往头上一扣，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就出了门。他现在出门，必须戴上警帽，遮挡一下眼角的余光，不然在街上就容易暴露了。

6号楼，老王倒是熟，当初那凶杀案，就是他负责的。没想到，转眼就又有人没了。心里那股子烦躁就上来了。

小区环境据说不错，绿化带挺茂盛，可老王瞅着，就是杂乱，像是没怎么打理。他按那个尖利女声报的地址找过去，三栋家属楼，他敲了三号楼101。

门开了，开门的是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，看到老王一身警服，立马眼泪就下来了，扑过来就往老王怀里拱。

“警察同志，你可算来了……我可怜的老公啊……”女人一边说，一边嚎啕大哭。

老王赶紧扶住她，侧身让她进去，目光却飞快地扫了屋子一眼。客厅里乱糟糟的，桌上还有个喝了一半的烟灰缸，旁边是一张黑白照片，一个穿着制衣的男子的头像，搂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，笑得挺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