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刹在巷口，丁烷罐差点被我捏爆。那白毛家伙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脑袋方方的，两只眼睛金灿灿的，亮得我有点晃眼。它居然没跑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脚上的破布鞋。

“人……人话？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后槽牙有点发痒，“我瞅你也不像个本地土著啊。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
它没回答，光是从喉咙里“咕哝”一声，那声音跟猫叫似的，但明显不是猫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隐隐约约想起《猎魔人图鉴》里好像提过，有些变异生物说话就是这种怪调调。书上说，遇到这种玩意儿，最好别废话，能绕着走就绕着走。

可我现在绕不开了。巷子窄，两头都是墙，自行车也撤不回去。我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“我……我是去当铺有点事儿，实在凑不齐钱。你要是迷路了，我帮你问问？”我指了指巷子远端亮着灯笼的当铺。

那家伙动了，后腿猛地一蹬，噗通一声又蹲下了，但身体微微前倾，四四方方的脑袋歪了歪，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能滴出水来。“迷路？”它又咕哝了一遍，舌头伸出来老长，把上面的唾沫星子舔得飞起，“麋鹿，迷路。”

麋鹿？我眼睛瞪得更大了。它站起身，两条后腿一瘸一拐的，好像前脚刚跟谁干仗。这哪是迷路的架势，分明是受伤了。它用前蹄扒拉了两下墙角，几块碎陶片掉了下来，接着它又往前蹭了蹭，喉咙里的咕哝声更响了。

“我瞅着你好像……受伤了？”我壮着胆子问，手里下意识摸向了丁烷罐，虽然知道这玩意儿除了照明屁用没有。

它没搭理我，反而脑袋转向了当铺的方向，又回头看了看我，金眼睛里闪过一丝……困惑？还是别的什么？我说不好。

“算了算了，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我往后退了两步，心里骂骂咧咧，“我这当妈的还得赶紧去，再晚卤猪头就凉了。”自行车钥匙一拧，刚想把车推走。

“噗通！”一声闷响，它居然追上来了。不是跑，是跳着挪过来的，前蹄扒拉一下我的裤腿，后腿蹬地，整个人像个小丑一样往上蹿，然后又落下来，结结实实地又蹲在我面前。

这次它没说话，就抓住我的裤脚，使劲往后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