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庆殿的院子安静得过分，太阳晒在脸上，暖烘烘的，可张嫣一点都感觉不出来。她坐在廊下的小凳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，上面沾着些泥土，不知道是哪个小宫女不小心扔进来的。这院里现在就她一个宫女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，挺闷的。

张嫣摩挲着鹅卵石，心里头盘算着。前阵子她不是帮了小顺子吗？没想到李姑姑那边居然传话，让她最近少跟那个新来的宫女走动。这新来的宫女叫什么来着？好像叫柳如烟，看着倒是挺文静的，脾气倒是不错。张嫣咂摸着味儿，李姑姑这是忌惮她了？还是说她不清楚什么？

这家后宅啊，真是个无底洞，人心更是黑咕隆咚的。张嫣想起前阵子，王贵人不是托她办点事，结果办砸了，好端端地就被打入冷宫了。这消息还是宫门口杂役老张无意中碰到的太监传出来的。老张那嘴严得跟铁焊过似的，张嫣猜，这事儿八成是李姑姑和赵答应那边弄出来的。这李姑姑，是皇后的人，赵答应是太子的人，两边掐着呢。她现在被夹中间，不知道要怎么站才好。

正想着呢，一个穿着宫女服侍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。这丫头约莫十六七岁，穿得水灵，脸上还带着点稚气未脱，正是活泼的年纪。小丫头跑到张嫣跟前，气喘吁吁地说：“姐姐，姐姐，您这儿呢？内务府的李姑姑找您呢。”

张嫣把手里鹅卵石往旁边的石桌上轻轻一放，站起身：“李姑姑找我？找我有什么事？”她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演戏似的脸上露出点惊讶的表情，转过身跟着小丫头往回院里走。

延庆殿的正堂里，李姑姑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个金簪子，听着张嫣进来，抬起头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“张嫣，倒是挺乖的，跑得挺快啊。”

张嫣连忙上前几步，微微躬身：“李姑姑吉祥，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啊？”

李姑姑摆摆手：“没什么大事，就是问问你，最近有没有见什么不该见的人？或者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？”

张嫣心里一凛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李姑姑，您这话说的，我们宫女就是伺候人的，哪有什么该不该见不该该说的话？只要没越规矩，怎么都行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