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庆殿的院子安静得过分，太阳晒在脸上，暖烘烘的，可张嫣一点都感觉不出来。她坐在廊下的小凳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，上面沾着些泥土，不知道是哪个小宫女不小心扔进来的。

“小姐，你这身衣服……”柳氏替她整理了一下袖口，声音小心翼翼的，“离宫里头近些，颜色忒扎眼了。”

张嫣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她知道柳氏好心想，可这宫里的脸色，谁看得懂？她现在这副“良娆”的打扮，看着是宫女宫妾里的好料子，可离真正的贵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。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可笑的，被扔到这种地方，连个像样的伴当都没有。

柳氏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又轻声说：“听外头说，彩云姐姐……她升仪了。”

张嫣猛地攥紧了手里的鹅卵石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彩云是前阵子被召进延庆殿的，比她先来，起初还安慰她几句，说这宫里的人情世故复杂，得慢慢学。那时候彩云对她挺和气，会给她讲些宫里的传闻轶事，甚至还会偷偷递点外面的点心过来。

“她升仪了……”张嫣低声重复了一句，手里的石头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瓣。真是讽刺，她才刚来，彩云就这么走了，而且是“升仪”。

“怎么了小姐？不高兴？”柳氏担忧地问。

张嫣没回答，只是站起身，漫无目的地往院子里走。延庆殿的院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小，种着几株 банановые пальмы 和几丛月季，此刻月季正开得热闹，红艳艳的，可她看着却觉得碍眼。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柳氏跟在她身后，一时不知道说啥。

“准备些干净的衣服，还有……香囊。”张嫣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再给我拿两支胭脂来。”

柳氏愣了一下，这才明白过来，“小姐这是……”

“彩云姐姐走了，总得给她送行。”张嫣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，“我们姐妹一场，不能让人笑话。”

她走到月季丛边，掰下一枝最大最红的，在花瓣上沾了点胭脂，又翻出绣了一半的香囊，线头散乱，显然很久没动过了。柳氏默默地去安排，张嫣自己则坐在石凳上，开始缝制香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