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寂静的宫道上摇摇晃晃，张嫣靠在软垫上，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斑驳。她攥着指尖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

这已经是她进宫的第七天了，可她连御花园的角落都没能踏足。三甲六宫，亭台楼阁，红色的宫墙像一口无底的深渊，将所有人吞噬。她知道，从踏进这辆马车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运就彻底改了。

“小姐，别担心，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贴身侍女小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
张嫣扯了扯嘴角，勉强笑了笑，“好起来？怎么好？这里是什么地方啊，比那破庙还阴森。”

小雨飞快地瞪了瞪眼睛，低声嘀咕：“小姐，您就别胡说八道了，会吓着别人的。”

张嫣微微一愣，随即失笑。小雨跟了自己这么多年，胆子还是这么小。她叹了口气，不再说话，只是望着窗外发呆。脑子里全是那些关于皇宫的传说，据说这里藏龙卧虎，人心险恶，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小命不保。

马车终于停了下来。张嫣深吸一口气，攥紧了帕子。透过车帘，她隐约能看到宫门口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，威风凛凛，仿佛能吞下一辆马车。

“小姐，到了。”小雨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。

张嫣点点头，掀开帘子。几名宫女已经迎了上来，领头的一个梳着繁复的发髻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
“张小姐，别来无恙啊。”那宫女声音甜腻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张嫣还没说话，就被带到一个铜盆前。几名宫女七手八脚地帮她脱去外衣，换上粗布宫装。然后领着她来到一个镜子前，让她梳妆打扮。

铜镜里的女人，面色苍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眼角还带着没干透的泪痕。张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感觉陌生又熟悉。那是她，却又不是她。像个小丑一样，被一群人围观着。

“好了，跟我来吧。”梳头女官的声音很冷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张嫣默默地跟着队伍，经过一道道宫门，穿过一条条回廊。一路上，不时有人好奇地投来目光，有的窃窃私语，有的指指点点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