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浪第一次踏进“四海堂”的总堂时，心脏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堂口那两个守门的小马仔，敞着胸膛，吊儿郎当地靠在柱子上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睛斜睨着他，就差没直接把他往外踹。

“哪来的小子，想找活干？”左边那小子呷了口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阿浪脸上。

阿浪咽了口唾沫，把怀里揣着的信塞过去：“哥，您看这信……”

右边那小子一把抢过信，抖了抖，“哪来的龙虎堂的人？啧啧，看样子是来找死的啊。”他眯着眼，对阿浪上下扫了扫，“小屁孩子，就你这样子？能打？”

阿浪攥紧拳头，咧着嘴就想回怼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人，今天来，就是想找机会进四海堂，拜托刘爷收留他。

“滚吧，看着就烦。”左边那小子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
阿浪刚要退，右边那小子突然又把信往他手里一塞：“算了，看你挺老实，也给点面子。安安分分去后面领碗饭吃，别惹事。”

阿浪愣了愣，掂了掂手里的信，谢了声谢，转身就往堂里走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咋还有点良心呢。

后面灶房里，几十号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吃饭，吵吵嚷嚷的。阿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。饭是干的，菜是咸菜，但对他来说，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。

“小子，新来的？”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冲他举了举碗，“跟哥喝一口。”

阿浪赶紧站起来，点头哈腰：“不敢不敢，哥您先请。”

那汉子划拳赢了，嘿嘿一笑，把酒碗往阿浪面前一推：“看来是刚来的，不懂得规矩。这四海堂里，没我老狗头的面子，你活不过三天。”

阿浪心里一紧，但脸上还得笑：“狗头哥说的是，是弟妹没眼力见儿。”

汉子又划了两个拳，把酒一饮而尽，拍拍阿浪肩膀：“行了，先吃饭，以后别让人欺负了。”

阿浪千恩万谢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知道，这四海堂里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。但他没得选，总得活下去。

晚上睡觉，阿浪蜷缩在柴房，听着外面的喝酒声、骂骂咧咧声，心里一阵阵发毛。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螺蛳，被扔进了泥潭里，怎么也爬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