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哗啦啦砸在九龙城寨的顶棚上。屋里闷得像蒸笼，混杂着汗味、劣质香烟和廉价酒精的臭气。阿浪光着膀子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里捏着半瓶威士忌，眼神却死死盯住门口。

“滚进来。” 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久未舒展的郁气。

门被猛地踹开，一个身形佝偻的中年人挤了进来，一把抢过阿浪手里的酒瓶，拧开大口灌下去。是他，阿浪在四海帮的结拜大哥，豹哥。

“生意……” 豹哥喘着粗气，脸色惨白，“……黄了，全黄了。”

“哪个黄？” 阿浪的声音冷下来。

“顺子……他爹顺田，被龙头的地盘给霸了。” 豹哥的拳头砸在桌子上，火星飞溅，“龙头的人带人冲进我们赌场，砸了东西，抓了人，就因为顺子那小子嘴欠，敢跟他们叫板。”

阿浪的心猛地一沉。顺子是他看着长大的，性子是冲，但不是傻。能惹上龙头，说明对方是动了真格。

“死了多少人？” 阿浪问。

“七个……七个兄弟。” 豹哥的声音抖了，“龙头说了，顺子必须跪着求饶，不然就让他爹陪葬。钱、地、赌场，一个不能留。”

“妈的，” 阿浪低声咒骂，“那帮杂碎终于想动我们的蛋糕了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雨打在玻璃上，一片模糊。九龙城寨就像个巨大的蒸笼，里头的人都在蒸，蒸得人发狂，也蒸得人变形。当年他们几个兄弟，拖家带口挤在这儿，靠着几条胳膊几条腿，靠着一股子不怕死的狠劲，才在夹缝里抠出个活路。四海帮，那也是城里响当当的黑道名号。

“我爹……” 豹哥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……他一辈子种田人，哪受过这份罪。”

阿浪手握成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顺子的爹，老田叔，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一辈子勤勤恳恳，就指望顺子给他争口气。现在呢？儿子成了龙头眼中的出气筒。

“钱呢？” 阿浪转过身，盯着豹哥，“四海帮这些年攒的，够不够他们买命？”

豹哥低下头，不敢看阿浪的眼睛：“……不够。”

阿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不够？那就别废话了。我去找龙头。”

“你疯了？！” 豹哥猛地抓住阿浪的胳膊，“你一个人去？那可是真刀真枪！龙头手底下那帮人，哪个不是吃人的豺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