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叮当作响，阿晚数得有点心烦。面前这只纸扎小郎君，叫阿đô，说是饿，饿得嗷嗷叫，赖在她摊位上不走了。阿晚是新手阴阳师，摊子就设在市集角落，专门卖些纸扎人偶、冥币、还有香烛纸钱。挣得那点钱，够她交房租和买材料，再贴补家用就捉襟见肘了。

“에이，你早说啊！”阿晚把一串铜钱往桌上扔，差点砸到阿đô那张纸脸。“我锅里炖着呢，刚蒸好的馒头，热乎着呢！”

阿đô那张纸脸咧开一个缝，露出两排细小的牙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你……你骗我……”

阿晚翻了个白眼，拿起馒头捏着，用纸尖戳了戳他鼻子：“不信？饿死鬼投胎啊你，还挑食？”

正闹着，旁边茶馆飘来声音，有人喊：“卖娃娃的！卖会笑的娃娃的！”

阿晚眼珠一转，勾起嘴角：“小郎君，缺钱不？”她把阿đô往旁边一推，“去，跟那主儿说，我欠你馒头。”

阿đô不情不愿踱过去，对着那桌摇着折扇的肥硕男子，细声细气：“饿……饿……”

那主儿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哦哦哦，是旺财啊，又来讨好吃的了？”

阿晚在后面扒拉他：“可以啊你，直接买馒头不就行了，还让人家哄？”

阿đô脸一红，纸脸都能看出红晕，跺跺脚：“我……我想馒头……”

“得了得了，”阿晚接过铜板，数了数，才三个，“馒头就不给你了，留着卖。”

阿đô还想闹，却被那主儿叫住了：“小姑娘，你这娃娃卖不卖？我说了会笑的，保证笑得跟弥勒佛似的！”

阿晚走过去，拿起桌上最丑的那个歪脖子娃娃，对着纸脸吹了口气。那娃娃咧嘴一笑，果然歪得离谱，却真的笑了。

“五十文。”阿晚伸手。

那主儿一愣，随即 一把搂过娃娃，抱着摇：“就这一个？我要了！”

阿晚接过钱，心里美滋滋，刚想数钱，突然脚下一空。低头一看，一堆烂泥打了个滑。

“哎哟！”阿晚呛咳两声，差点摔倒，幸亏抓住了桌腿。

低头一看，是那歪脖子娃娃。它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，正歪着头看她，纸脸上那歪嘴笑得更大了。

“你……”阿晚抄起旁边的小木棍，对着娃娃戳两下，“你是不是成心捣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