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叮当作响，阿晚数得有点心烦。面前这只纸扎小郎君，叫阿đô，说是饿，饿得嗷嗷叫，赖在她摊位上不走了。阿晚是新手阴阳师，摊子就设在市集角落，专门卖些纸扎人偶、冥币、还有香烛纸钱。挣得那点钱，够她交房租和买材料，再贴补家用就捉襟见肘了。

「够了够了，知道了你还饿！」阿晚把铜板往布袋里一塞，伸手想轰阿đô，「赶紧滚蛋，别扰了生意！我这摊子小，经不起你这么折腾！」

阿đô却一缩脖子，瘪着嘴又开始哭唧唧：「呜呜呜……我饿了……想吃的……糖葫芦，糯米鸡……」

阿晚嘴角抽了抽。这家伙真是磨人。她叹了口气，心里嘀咕：早知道让你说饿，就不刚才那么凶了。现在赖着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
「行吧行吧，给你买个糖葫芦。」阿晚没好气地摆摆手，转身走向旁边小摊。

卖糖葫芦的老爷爷看了她一眼，龇牙咧嘴笑：「丫头，又来？不是没钱吧？」

阿晚脸颊一烫，没说话，默默递了三个铜板。老爷爷眼力见儿好，抓了个最红最大的糖葫芦塞给她，没多话。

回到摊位，阿晚把糖葫芦掰了一半递给阿đô，自己叼了一大口。这糖霜沾了唇，甜丝丝的，驱散了不少烦闷。

阿đô接过去，小脸立刻焕发光彩，大口咬着，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安静的市集里格外清晰。

阿晚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有点奇怪。纸扎人偶也会有这种表情？不对，阿đô不是普通的纸扎，他是从她祖父的旧书里走出来的，带着点迟钝的灵性，大部分时间像个木偶。

「你饿成这样，怎么不去找其他鬼差。」阿晚咬着糖葫芦问道。

阿đô嚼了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「我……我忘了……」他又突然抓住阿晚的衣角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阿晚姐姐，你明天还卖吗？我想再吃……」

阿晚无奈地揉揉他的纸扎头发，无声地叹气。

天色渐暗，市集开始收摊。阿晚刚把最后几个冥币的铜板数好，阿đô突然跪坐在她脚边，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裤脚，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：

「阿晚姐姐，我……我许愿了。」

阿晚一愣。

阿đô仰头，眼睛在昏黄的灯笼下显得格外清透：「我许愿，以后再也不饿，也不要糖葫芦和糯米鸡了......只求能一直跟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