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叮当作响，阿晚数得有点心烦。面前这只纸扎小郎君，叫阿豆，说是饿，饿得嗷嗷叫，赖在她摊位上不走了。阿晚是新手阴阳师，摊子就设在市集角落，专门卖些纸扎人偶、冥币、还有香烛纸钱。挣得那点钱，够她交房租和买材料，再贴补家用就捉襟见肘了。

阿晚盯着桌上皱巴巴的铜板，小声嘀咕："早知道你饿成这样，早该多备点糕点...现在卖什么啊？灵骨粉？"

阿豆那张纸脸皱成一团，小嘴瘪得能滴出水来，喉咙里发出"咕噜咕噜"的声音，像只偷吃了猫粮的流浪猫。阿晚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白饼塞给他："将就着吃吧，这是最后一块了，含着泪给的。"

阿豆咬了两口，眉头舒展了点，但转眼又垮下来："还不够...我饿得快变柴火啦。"

阿晚被他磨得有点烦躁，举白眼："那你早说啊！等我问你饿不饿，你哭唧唧在这里杵着，害我手头活儿都耽误了！"

阿豆突然挺直了小身板，喉咙里发出奇奇怪怪的咕噜声，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发言。阿晚挑眉，以为他又想卖萌，结果他突然直视她的眼睛，声音细得像沙哑的风铃：

"阿晚。"

"干嘛？"阿晚捏着算盘珠子，头也不抬。

"双月之日，月老方位。"

阿晚动作一滞，抬头看向夜空。今夜确实双月同天，银白色的月亮旁缀着淡黄色的残月，像戴着银边帽的侏儒。她想起刚才路过茶馆听说的，说双月之夜许愿会加倍灵验。

阿豆小爪子扒拉她的和服袖子："借我穿。"

阿晚眼睛瞪圆："啥？现在？就现在？你要去月老方位许愿？"她身上的和服是上周刚借的，料子挺贵，那是她准备给师傅上供的...

阿豆急得直跺脚："就是现在！你不穿我怎么跑？我要许愿...找个靠谱的鬼差谈恋爱！"

"......"阿晚工装裤口袋里的东西都差点掉出来。

"求你了！就穿一小会儿！我保证不弄皱！"阿豆变魔术般从怀里掏出半块烧焦的糕点，"这是我全部的伙食费了！"

阿晚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又看看阿豆通红的眼睛，突然有点心软。她嘟囔着："行吧...那你快去快回，别被人类看到了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