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杯咣当一声砸在桌上，皮埃尔没觉得疼，只是盯着那几瓣干瘪的葡萄瓣出神。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，说的当然还是那个老掉牙的问题——德意志，这小子到底想干啥？欧洲老爹被德国小子按在地上摩擦，这形容夸张是夸张了点，可这脸上的褶子，确实是被那双铁拳给擂出来的。

灯还亮着，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，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屏幕上，一堆乱糟糟的文件，标题五花八门：《马恩河战役复盘报告》、《凡尔赛和会德国利益诉求清单》、《德意志铁路网规划草案》。皮埃尔随手点开一个泛黄的旧文件，日期写着1913年，标题是《凯撒大道计划》。他笑了一声，这帮家伙，连修路都搞出政治任务来了。

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，是俾斯麦的手稿，字迹潦草却带着一股狠劲儿。皮埃尔随手翻了几页，都是些关于税收、贸易、国债的零碎记录，没什么特别。但他注意到一行小字，用红笔划出来：“统一即力量，经济即命脉。”旁边还有个注释，皱巴巴的，大概是某个部长的回复：“阁下所言极是，请再补充具体措施。”

“措施……”皮埃尔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。经济？贸易？这怎么比普鲁士的刀斧、俾斯麦的办公室政治刺激？可转念一想，这又是怎么回事呢？

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脑子里像闪过一道闪电。刀斧是硬实力，办公室政治是政治手腕，但这两样东西，放在19世纪，顶多让德意志稳坐欧洲第一把交椅，怎么到了20世纪，就成了欧洲老爹的噩梦？

答案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皮埃尔关掉电脑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。他想起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另一份资料，关于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的经济数据。那些数字，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德国的工业产值，军费开支，对外贸易……每一项都在疯狂增长，而且互相之间还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关系。

就像一个巨大的机器，只要启动，就停不下来。

他回到桌前，重新打开那个泛黄的文件。这次，他看得格外仔细。原来，所谓的凯撒大道计划，不仅仅是修路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