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又拨通了那个号码，这次接通的瞬间，他就想掐死自己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娇俏音调，像只偷吃了蜜的猫，懒洋洋的。“喂？小哥哥，这么快又想人家了？”他盯着桌上那一堆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策划案，手指因为用力按压手机屏幕而微微发抖。屈尊降贵地哄好那个磨人精，再被公司那群老家伙劈头盖脸训一顿，这算什么事儿。

“林导演，下午两点，城西影视城开拍。”助理的声音像救星般钻进耳朵里，他几乎是立刻就挂了电话，对着手机那头，又好气又好笑地哼了声，“死丫头。”

三天没见，他就觉得自己像个丢了魂儿的木偶。这种不自在的感觉，像温水煮青蛙，慢慢渗透进每一寸神经。他想起苏梨梨那天被他气得撅着嘴跑开的样子，想起她故意在他咖啡里加芥末，把他整得在剧组里出糗的样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身影逆着光走进来。林深下意识抬头，眼尖就瞅见那个垂着头、怀里抱着个画板的小姑娘。

苏梨梨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白裙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她白天的防晒没涂好，几道不太明显的晒痕爬在胳膊上。看见林深，她扬起一抹有点无奈的笑容，把画板往旁边桌上一靠，小跑到他桌边，从手包里掏出一小盒饼干，“喏，你上次不是说讨厌麻烦别人，结果还不是吃了我的零食？”

林深挑眉，接过那盒包装花哨的饼干，沉默地拆开。苏梨梨这丫头，明明嘴上净说些难听的话，行动上却比谁都热心。她常常在剧组的角落里画画，有时候是某个演员的速写，有时候干脆就是对着空气瞎涂。他没问过她画什么，直到那天无意中撞见她把画塞进包里，据说是要投稿给什么杂志。

“说吧，又想干什么？”他一边掰着饼干，一边没好气地问。饼干味道还行，是那种进口的夹心曲奇，酥得很。

“没什么，”苏梨梨眨眨眼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今天下午拍那个古风戏，男主角好像……是你大学时候的一个学弟。”她说话时那种小心翼翼又好奇的样子，让林深心里某个地方莫名软了一下。

林深“嗤”了一声，觉得这丫头八卦起来脸皮比城墙还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