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写字楼前踮着脚往里瞅，太阳底下玻璃幕墙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再过五分钟，下午第一批员工就到，她得赶紧把会议室那几瓶水换完。这间公司她干了一年多，前台是老张，中性发色，戴个黑框眼镜，对谁都很客气，但仔细看，那笑容里总透着一丝疏离。

"林小姐，您在这儿？"一个男生突然出现在她身后，中等身材，穿件白色衬衫，袖口扣子没扣齐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个平板，上面显示着会议通知，正瞅着林薇。

林薇吓了一跳，转身差点撞到他。男生连忙伸手扶住她，"抱歉，抱歉。"他挠挠头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浅色牙，"我叫陆泽阳，行政部的，来送文件。"

林薇这才看清他胸前挂着的名牌，陆泽阳，陆总？她想起入职第一天，人事科长念名单时好像提过这位陆总监，据说刚从国外回来，年纪轻轻就管着好几个部门，在公司里挺有威望的。

"不客气。"林薇往旁边挪了挪，"陆总监好，会议室在顶楼那个转角。我的活儿是换水，您的文件我帮您带上去？"她顺手拿起桌上那份文件。

陆泽阳把平板塞进包里，低头看了看电梯间的指示牌，"不用麻烦，我上去送就好，"他伸手想接过文件，手指擦着林薇的手肘就过去了。林薇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夏天穿这么素净的衬衫，倒是意外。

"那……我帮您叫电梯？"林薇下意识出声。

"好。"陆泽阳点点头。等电梯的时候，他站在林薇左边两步远的位置，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都变稀薄了些。电梯到十七楼时有人出来，陆泽阳先一步迈进去，转身对林薇说："您慢点来。"

林薇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，才慢吞吞走过去。她发现陆泽阳右手小指上缺了一截指甲边缘，侧脸看过去，下颌线绷得特别直。刚才那几秒钟，她心跳比换完一整屋子水还快。

直到她拎着两桶水走进会议室，这才想起陆总监约她下午三点去人事部谈话的事。林薇把水放在红木茶几上，转身时却瞥见办公室斜对角的艺术展墙上，挂着块电子屏，此刻正在播放她的入职照——她穿着白色衬衫，露出锁骨，正对镜头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