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。他不是没做过这种报表，以前在公司，这种活儿跟赶鸭子上架似的，也得做。但现在是另当别论。这报表不是给谁做的，是他自己给自己瞎编的。手底下这家小公司，老板是远房亲戚，打着救兄弟的名义拉他入伙，结果呢？三个月下来，流水对半，员工走了一大半。现在老板天天催着要数据，意思很明显，没钱了，让他想办法。

林伟手里的笔戳着桌面，戳得啪啪响。他盯着屏幕上白花花的数字，感觉像在看鬼画符。他大学学的是管理，会啥啊？会点皮毛办公室软件，其他时间全在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。这几个月下来，他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被这些数字搅糊了，每天顶着黑眼圈上班，成了办公室里最明显的“熬鹰”状态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。林伟瞥了一眼，嘴角抽了抽。消息很简单：“我们结束了。” 下面还附带一个冷漠的表情包。他看着那个表情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疼是真的疼，但又能干啥呢？他现在连饭都吃不上，哪还敢奢望别的？

他想回一句，说自己混得好得很，让她等着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现在这熊样，真配不上当初她吹捧自己时的那些话。林伟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息屏，又埋头看报表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前女友的脸，全是老板的脸，还有那些嘲笑他的同事的脸。

突然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老板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。老板是老王，林伟的亲戚，平时看他不顺眼，总找茬。那中年人林伟认得，是隔壁公司的业务员，叫李明，听说老王最近正跟他们谈合作，这李明估计是来“打探军情”的。

老王一进门就阴阳怪气：“林伟啊，报表怎么还没弄好？我儿子都能打得你妈了，你这键盘敲得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。”

李明在一旁低声附和：“是啊，王哥，小林这状态，真能撑下去吗？”

林伟没说话，眼睛还是盯着屏幕。他感觉自己像被关在一个罐子里，四周都是冰冷的玻璃，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心里那点小火苗，像是被闷在锅底，烧得吱吱冒烟，却半天不见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