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百岁拐棍在地上又戳了两下，这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急躁。他路过小卖部，见着老板娘正捆一捆萝卜在地头歇脚，便停下脚步，拐棍尖点地，故意学着人家吆喝：“老板娘，来根烟啊？没带钱？行行行，老吴我记你账上，下回直接扣你那卖黄瓜的钱，不亏你。”

老板娘眼皮都没抬，扯着嗓子回他：“老不修，少来烦我！我这儿忙着呢，没空跟你扯淡。”说完，还顺手拍了拍手里沾满泥土的绳子，那力道，跟拍苍蝇似的。

吴百岁嘿嘿一笑，拐棍在地上画了画圈，凑到小卖部门口，指着里面没关好的玻璃窗：“哟，小卖部要关门了？我瞅见你柜子里还有两包‘大前门’，怎么不卖啊？”

老板娘这才抬起头，斜睨了他一眼：“关你屁事？要买自己进来拿。我这生意，不缺你这棵葱。”说着，她起身往屋里走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狗改不了吃屎，一辈子就爱捣乱。”

吴百岁也不恼，就跟在后面，一扭一扭地：“哎哎哎，老板娘，你这脾气……”

正说着，小卖部门突然“哐当”一声关上了，还夹带出来一股子灰尘味儿。吴百岁停在门口，挠挠头，心里直嘀咕：“这小娘们儿，火气是不是比炉子上的火还旺？”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碰碰运气，突然发现门口站了个人。那是个穿校服的小丫头，正拿着一包糖，歪着头看他手里还拎着一把葱，手里还夹着根没燃的烟。

小丫头眼尖，指着吴百岁的烟：“叔叔，你抽烟干嘛？不健康。”

吴百岁心里一惊，下意识地把烟往旁边藏了藏，嘿嘿笑道：“咳咳，这……这不是看老板娘不顺眼，抽两口提提神嘛。”

小丫头不依不饶：“抽那么凶干嘛？人家又没惹你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找我干嘛？”

吴百岁一愣，才反应过来，指着小丫头手里的糖：“哦哦，我是找你奶奶。这孩子，怎么没上学啊？”

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把糖往兜里一揣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我奶奶早走了，我爸那会儿跟人打架，把我妈带跑了，她就住到这儿，一个人打零工。我？我上学？不去！烦死了！”

吴百岁心里咯噔一下，靠，这年头，的小孩说话都这么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