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百岁拐棍在地上又戳了两下，这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急躁。他路过小卖部，见着老板娘正捆一捆萝卜在地头歇脚，便停下脚步，拐棍尖点地，故意学着人家吆喝：“老板娘，来根烟啊？没带钱？行行行，老吴我记你账上，下回直接扣你那卖黄瓜的钱，不亏你。”

老板娘眼皮都没抬，手上的活计咔咔响：“老不死鸦片鬼少来烦我，我这地头有蛇，给你踢着了找谁说理去。”

吴百岁嘿嘿一笑，拐棍往旁边一扔，凑到萝卜堆旁，伸手捏了个最大的，咔嚓掰开：“你这萝卜水灵，比我那办公室浇的花苗道行深多了。”

老板娘终于抬眼，眯缝着瞅他：“少贫嘴，你要不想挨踢就赶紧滚，该去哪儿去哪儿。”

吴百岁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她脚边一扔：“尝尝这个，自家种的辣椒，够辣，保管给你那死记仇的儿子提神。”

小卖部老板娘弯腰捡起，抖落了层土，闻了闻，皱眉又展开：“这味儿……像是你勾兑的酒，呛鼻子。”她想起上回儿子失恋回来，整宿整宿地喝闷酒，这小子不就爱买醉吗？眼珠子一转，板着脸：“行，我记下了，下回你儿子再来买酒，我给你算双倍。”

吴百岁竖大拇指：“绝了！老板娘这脑子，放买卖场绝对是块好料，可惜啊，一身的刺，谁碰谁知道。”

老板娘脚下一顿，抬眼剜他：“老东西，你说啥呢？敢笑话我儿子是吧？等我儿子发达了，有你好受的！”

吴百岁哈哈一笑，转身拐着拐杖溜达了。心里琢磨着，这小卖部老板娘和她儿子，啧啧，有意思。这年头，跑堂的也能有出息？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里头人声嘈杂。吴百岁好奇，凑过去一瞧，只见一帮小子围着一个画摊，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正低头画单子，旁边蹲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，正拿着根萝卜须绞头发。

“我说哥们儿，你这画能卖钱吗？比那谁谁谁强多了，人家画的是公主抱，你画的是……”有个染黄头发的嚷嚷。

画摊的小子头也不抬：“关你屁事，画你妈呢。”

这话把那几个小子都逗乐了，跟着起哄：“画你妈，画你妈……”那丫头猛地抬头，眼睛一瞪，手里的萝卜须啪地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