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百岁在藤椅上打了个哈欠，太阳底下眯着眼反光，像两颗浑浊的老星星。他早上刚从菜市场溜回来，顺手拎了把青翠的苦瓜，得意思意思给前头茶馆伙计们尝尝鲜。这老骨头闲不住，非得亲自照看后院这几株花草，说是沾了晚香玉的仙气儿，能延年益寿。

茶馆里有人吆喝：“吴大爷，后院那串红又开了，过来瞧瞧！” 吴百岁应了一声，晃悠悠往门口走。刚到廊下，就听见个清冷的女声。

“吴百岁，你这串红开得跟刚出窑的破砖一样，哪有晚香玉半分灵气？” 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站在花架边，手里还把着把剪刀，指着一串干瘪的花苞。

吴百岁一愣，扭头瞅过去。姑娘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来岁，眉眼间透着股倔强劲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似的。他咂摸着味儿：“哟，这是谁啊？在新来的姑娘堆里，就你胆儿大。”

姑娘面无表情：“夏沫寒，来找你拿工钱的。”

吴百岁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就你这手艺，在这儿混饭吃，工钱能多？” 他故意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姑娘面前挡着光，“这串红是你剪的吗？看着跟遭了霜灾似的。”

夏沫寒被他的影子一挡，眯了眯眼，看清他脸上油光水滑的笑容，心里就来了气。这老东西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在这儿横，她刚来时拿惯了零工，可不代表就能被欺负。

“是我剪的，” 她声音不大，但挺硬，“你要是不满意，找别人算账去。我在这干活，不碍你老爹做生意。” 说到最后那句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耳熟，像是哪儿听过似的。

吴百岁乐了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特意让开条道：“嘿，口气不小！行，夏姑娘本事大，我吴百岁可不敢小瞧人。” 他拍了拍手，“来人！给夏姑娘五十文！”

茶馆里赶来的伙计一头雾水：“吴大爷，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 吴百岁瞪眼，“夏姑娘本事大，手艺好，不能亏待了能干人！” 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给，再有这等胆大识花的姑娘，我多加三成工钱！”

夏沫寒脸都绿了，这老东西到底什么意思？变着法子显摆？她梗着脖子：“不用了！我干完这活就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