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百岁坐在自家茶馆二楼，手指摩挲着盖碗边缘，眼神飘忽不定。楼下茶客闹哄哄的，堂倌应酬得满头大汗，他倒像个局外人，咂摸着茶香，心里盘算着事儿。

底下吵什么呢？他撩开丝巾角，目光落在街角新开的铺子里。那招牌倒是新鲜，红彤彤的纸面写着“夏氏布庄”，底下还缀着几个小字，“衷心服务，薄利多销”。吴百岁挑眉，这年头冒出个姓夏的，还敢挂这种口号，不怕砸了自家的场子？

正想着，楼梯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。吴百岁眯眼，那丫头又来了。夏沫寒踩着布鞋，抱着一摞账本，后脑勺差点磕到门槛上。她咬着下唇，脸色有点红，显然是急着往楼上冲，却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
“啧，”吴百岁嗤笑一声，认得是夏沫寒的小动作。这丫头，成天抄着账本，据说是想学做生意。可她那性子，火气大得跟浇了油的灯似的，对谁都爱较劲，唯独对我，总是憋着火，却总忍不住偷偷看。

夏沫寒爬上楼梯，径直往他桌旁走。她搁下账本，扬着脸：“吴老板，我查了，你上次说的‘利滚利’，其实是你故意绕的坑。”吴百岁手里茶盏“哐当”一碰，水雾溅了她一袖子。她也不恼，反而笑嘻嘻：“不过嘛，你也不能老占我便宜。我算过了，按你的算法，咱们得再对半分。”

吴百岁抽了抽嘴角，这丫头片子，脑子倒是灵光。他放下茶盏，慢悠悠问：“怎么？想分我一半？凭啥？”

夏沫寒眼珠一转：“凭我也帮你算过账啊。你那些‘不翼而飞’的货款，其实都流向了你家新开的钱庄。我查了铺子，你连地契都偷偷抵押了！”她声音不大，却像炸雷似的。楼下茶客都竖起耳朵，敢情这夏氏布庄老板娘还兼职侦探啊。

吴百岁突然笑了，眼角皱纹都舒展开：“小夏啊，你这是吃错了什么药？我那钱庄，合法经营，连税都照交。至于你说的那些……估计是你账本算错了。”他伸手，刚想摸桌上的蜜饯，夏沫寒手速更快，直接抢过来塞进嘴里。

“哼，”吴百岁瞪了她一眼，手却僵在半空。她嚼着蜜饯，含糊不清：“我错了嘛，就是……就是看不得你太欺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