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茶水间，热水刚煮开，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像是什么东西要冲破肚皮似的。我捧着搪瓷杯子，呼噜呼噜灌了几大口，烫得龇牙咧嘴，耳朵却竖着。

compañero 新来的实习生，腿短，站在饮水机前都得踮脚，正挑着眉毛看我。「你说，言灵什么的，当真有这玩意儿？」「上次我面试，系统给我出的送命题，我就觉得像被精准预言了。」她晃晃脑袋，发丝甩到我脸上。

我呸了一口，没好气：「疯了吧？ embellishment 一篇小说里的东西，你也信？小心点，别被哪个精神科抢钱。」那姑娘，叫苏阮，刚来半个月，但已经用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把整个部门都给你盘点了遍。什么连环杀人案的突破口，什么股票市场的内幕消息，她都能给你整出个七七八八来，然后一股脑全倒进我耳朵里。

「小陆你也别不信，」苏阮凑过来，肩膀挨着肩膀，一股子栀子花香混着我刚喝进去的茶味，瞎熏人。「上周三，我发现我们工位的合页上有道划痕，形状就跟你女朋友的指甲差不多。」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把烫嘴的茶全喷出来。合页上的划痕？上周三？当时我在改方案，鬼知道谁碰过。女朋友？我眼前这姑娘，除了话多，乱七八糟的还长什么像橡皮擦划走的痕迹？

「巧合，巧合而已。」我硬着头皮，灌了口冷水顺顺嗓子。「估计打字手滑，碰上去的。」苏阮眼睛一挑：「你信不信，那道划痕就是言灵，预兆有人会对你说谎话，然后就有人真的在背后捅你一刀。」我嘴角抽了抽：「你能不能别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这些，家暴、言灵、送命题、诅咒……我只想好好上班，下班回去吃饭睡觉，没空掺和你那些破事。」

「小陆，」苏阮正色，指节轻轻敲着搪瓷杯沿，声音不大，但字字诛心，「但是那道划痕不一般，你仔细看看，那痕迹旁边，还有四点微小的绒毛，不属于你的工位。」「……你说你妈」我咒骂了一句，抓起包就往外走。

「哎哎哎，小陆你要去哪？今天不是第一天上班么，我带你去见见人。」苏阮在后面喊，但我头也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