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花觉得自己就是个倒霉蛋。这都几点了，公交车还不来，非但没来，还把前门那扇破窗户震掉了一块，玻璃碴子跟砂纸似的，刮得人后背发痒。好不容易等到车晃晃悠悠开过来，车上那味儿，啧，混合着后门那几位唾沫星子味儿和前头零散的早餐味儿，上辈子是榴莲加臭豆腐。

师傅坐在儿，吧唧吧唧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睛打盹儿，估计昨晚上又梦见徒弟给他吐车钱了。刘海花提溜着布兜子往里走，赶紧在后门站稳，生怕今天又遇上什么幺蛾子。

刚坐下没多久，后门又塞进来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梳大背头的中年妇女，嗓门比火车还大：“师傅！你这车靠谱吗？刚才颠得我手机都摔地上了！摔坏了你赔啊！”

刘海花往旁边缩了缩，心想你这手机还能摔地上，能靠谱？师傅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怎么着，又没坐稳？坐稳了哪能摔了？前面找座位去。”

“我后面有人呢！”中年妇女指着前排，“我姑娘坐着呢！”

“前面不是有座儿吗？你们往前走走道？”师傅头也不抬。

俩人就在这儿磨叽，唾沫星子横飞。刘海花心烦，偷偷摸摸掏出早上没舍得吃的卤蛋，掰了一半，刚想往嘴里塞，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尖叫。

“哎呀！这谁扔的鸡蛋壳？！”

刘海花手一抖，卤蛋掉地上了。不是，谁扔鸡蛋壳啊？她明明才摸出来……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灰色椭圆的玩意儿，粘着头发丝儿和几根不明异物，就在她脚边。一股馊味儿混着灰尘直往上窜。

“就是她！”梳大背头的中年妇女立刻指了指刘海花，“是她扔的！我闻着味儿就过来了！”

刘海花委屈得想哭，我连嘴都没张呢！就你这嗓门儿，我扔过去早摔你了！旁边几个喷着旱烟味儿的男人也围了上来：“扔了就扔了吧，多大点事儿。”

“你们什么态度啊？！”中年妇女嗓门更大了，“鸡蛋多金贵啊！这车再破也不能让人糟蹋啊！师傅！你评评理！”

师傅揉了揉眼睛，从手里捏着的那张皱巴巴的二百块下手，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钱给你。”

“师傅！”中年妇女急了，“你凭什么给我钱？鸡蛋是我扔的，跟我俩没关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