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重坟头草长得飞快，才三天，连根小草都钻出半尺高了。他蹲在那坟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那绿油油的小草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

“嘿，我说你们这是彰彰我的威风呢，还是咒我不得安宁？”王重把烟杆子往土里插，烟灰掉了一捧在坟头，把那嫩绿的小草给熏得直发颤。

这时候，坟那边土动了一下。王重皱眉，扒开点土，露出两只瘦骨嶙峋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土。那手慢慢往上一伸，手里抓了把半枯的草根，咧嘴就塞进嘴里嚼起来。

“啧，鬼东西，长本事了？”王重嘀咕着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行吧，是个念旧的。不过你这动作，忒不尊重我了，给坟头磕几个头不磕？”

那手嚼着草，停在嘴边没动。过了一会儿，坟上的土又动起来，这次伸出来的不只手，还有瘦长的胳膊，接着是个干瘪的脑袋。那脑袋缓缓抬起，眼睛是两颗幽绿色的珠子，没瞳孔，没眼仁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重。

王重“嘶”了一声，站直了身子。“我靠，还会说话？”

那幽绿色的眼睛眨了眨，发出“呜呜”的怪音，比猫叫还难听。王重皱着眉，烟草味从嘴里喷出来。“行，你说话了。说说，你是谁？什么来头？”

那脑袋歪了歪，又伸出另一只手，指了指周围。“活人……生……气……”

“合着我在这儿骂坟头，你在这儿听呢，还学得挺像？”王重咧嘴一笑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行，我承认，你这死得忒惨了。谁让你这德行，怨气那么重，一死就成孤魂野鬼，最后连块像样的棺材木都混不上，只能自己挖坑埋了。”

那幽绿色的眼睛似乎没听懂。它动了动干瘪的嘴唇，又“呜呜”地叫了两声。王重拍了下大腿，“我说你这魂魄也忒弱了点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算了算了，我给你灌点阳气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，拔开塞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然后猛地朝那坟头喷去。

“尝尝这个，活人喷出的阳气，够不够劲？”

坟头的幽绿色眼睛猛地瞪大。周围几里地那叫一个死寂，连风声都断了。就听见那魂魄发出一声尖锐的“嗷——”，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，挣扎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地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