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咔哒……”拨浪鼓还在响，赵玄真后脖颈子那股子寒气就没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汗，不是灶膛里那股子烟火气，是真真切切的冷汗。厨房就他一个，灶上的火苗子欢实得很，映着锅底的糊，往上冒泡。墙角的耗子呢？早就不吱声了，估计也被这鼓声给震傻了。

可那鼓声……咋这么邪乎？听着不像是人在敲，倒像是有什么东西绕着灶台转悠。他眯着眼，顺着鼓点瞅过去。灶台、锅、碗、瓢、盆……一切如常。没啊，啥也没有。

赵玄真喉咙滚动，没话找话：“嘿，我说……”他自个儿搭腔，声音发飘，“……今天这柴火真硬，滋啦滋啦的。”

鼓声“咔哒咔哒”没停。赵玄真心里发毛，这拨浪鼓是他从乡下收来的旧货，说是能驱邪，可自己现在听着，怎么像是个勾魂的幡儿？他想起镇上老猎户说过的话，有些物件前人用过的，沾了气，就不好弄了。

他壮着胆子，踱到灶台边，伸手想把拨浪鼓给撂了。手还没碰到，那鼓声突然就变了调子，“嘎吱嘎吱”的，像是要把木头磨秃噜皮。赵玄真一哆嗦，赶紧把手缩回来，心说这玩意儿邪性得很。

正想着，那鼓声又是一变，变得特别轻，特别柔，像是有人在耳边哼小曲儿。赵玄真眼皮直跳，他这脑子，开始胡思乱想。会不会……是刚才住店那姑娘？这两天，老道也没怎么见着她出门，白天在炕上躺着，晚上就关着房门。老道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姑娘……莫不是要成精了？

他想起前两天晚上，老道在院子里转悠，就着月光，看见那姑娘的影子，在高墙外徘徊。那影子……腿脚都不完整，好像只有个上半截，飘啊飘的。老道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，赶紧往庵里跑，把这拨浪鼓从老家带来了。

可那姑娘白天还是个人样，白白净净的，眼睛水灵灵的，跟个普通闺女似的。老道咋看，都觉得不对劲。人不能这么白净，失了人间的烟火气。可他又说不好那不对劲在哪儿。

赵玄真把拨浪鼓往灶台边一放，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这“咔哒咔哒”的调子，听着像是有人在敲木鱼，可厨房里除了他一个，就只有灶上的火苗子，还有墙角那两只对视的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