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玄真把那五钱铜钱往灶台上一摆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年头，做点小买卖也难，尤其是他这旮沓，客人本就不多，偏偏还遇着个不省心的。前脚刚收了租，后脚就听见后厨传来豆子咕嘟咕嘟的响声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里面打架似的。

他皱着眉头，从柜台后面直起身子。这老房子，上房住着个女客，小屋住着个打零工的，剩下几间空着，就他一个人守着前店后厨。今天这动静，可不妙。

后厨地方小，一口铁锅，几样家伙事儿。豆子咕嘟咕嘟，肯定不是正常煮饭的声音。赵玄真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手电筒就往里走。手电光一照，只见灶台上那锅炖肉的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，但没见火苗啊，锅边也没啥东西。

“贼老天……”赵玄真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想去拔火。手刚碰锅沿，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。他顺着手电光朝院子里照去，只见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妇人正跟住店的那个打零工的小子扯皮。

“我说小崽子，你给老娘听好了！我这笼子里的是金丝雀，能唧唧叫，也能唱曲儿，听清了没？你要是敢动我一根羽毛，老娘就让你在木棉庵的鬼地里哭十年！”

打零工的小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点头：“不敢动，不敢动，奶奶，我错了。”

赵玄真心里更沉了。这老妇人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性，搂着鸟笼晃悠的时候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跟看东西似的。她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哭，哭有什么用？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你们这穷地方当掌柜……”

“老太太，您是哪儿的？”赵玄真忍不住问道。

老妇人扭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：“哟，掌柜的，你听见了？好戏才刚开始呢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往旁边墙角一指：“你看那边，那间空屋子，今晚有好戏看。”

赵玄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后院那间空屋子窗帘微微晃动，像有人在里面。但他仔细一瞅，窗帘是被人扯开的，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。

“嗯？”老妇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，冷哼一声，“没眼睛？那晚上的动静，你这鼻子总该闻得到吧？”

赵玄真心里一寒。白天收租的时候，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，当时他以为是肉放久了，没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