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一下子就砸了下来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把单薄的寝衣都浸湿了一片。男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是男人，现在是某朝不祥之兆的“大上皇”——陈煜，死死盯着跪在面前的小太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“说！刚才那是什么声音？！”小太监腿一软，差点没跪倒。

陈煜弹腿，小太监立刻缩成虾米状。他这是第几次问同一个问题？这个问题简直比“太阳从哪边升起”还废话，但他现在却像着了魔，逢人必问。

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是、是柳公公那边……好像有……”小太监颤得不成样子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好像有？”陈煜眯起眼，“加强语气，本宫的耳朵又不聋！”

“是、是柳公公那边，好像有……有小娃儿哭！”小太监声音都变了调。

小娃儿哭？陈煜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怎么那么耳熟？对了，这不是他当初走后，柳贵妃生下的那个儿子……等等，他不是已经废了那个贵妃，把怀胎的庶子打入冷宫了吗？怎么，又跑出来了？冷宫的位置可是出了名的阴森，连只蚂蚁都活不过三天，还能生出娃？

“继续说！”陈煜脸色阴沉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陛下，小娃儿不是……不是出声的，是柳公公在……在逗弄一个襁褓……”小太监越说越心虚，这事儿他知道得不多，就是听侍卫零星提了几句。

“襁褓？”陈煜一愣，随即脑中灵光一闪。那个庶子是产的私生子，贵妃难产而死，他也算是间接害死了一个母凭子贵的女人，这个庶子……难道？

他猛地起身，就要去找。侍卫急忙拦住：“陛下，现在夜深，去冷宫路远，恐怕……”

“滚！”陈煜怒吼，一把甩开侍卫，“本宫要去冷宫！”

侍卫吓得屁滚尿流，赶紧滚了。

陈煜抓起衣服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各种念头翻涌。他一个被废的皇帝，怎么突然对一个庶子产生了兴趣？

跑着跑着，他整个人僵住。冷宫的方向，似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，那哭声……怎么听着那么熟悉？

陈煜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那哭声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不小心快要熄灭的火苗。他皱着眉，正要再往前走，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