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一进门锁里转了半圈，发出一声轻响。油烟味挺冲，但收拾得还行，至少没到能熏人的地步。林凡踢掉鞋，油烧热的香味比窗外的烤串摊还刺鼻，厨房传来刀剁葱姜的声音。

客厅电视亮着，是晚间新闻，岳父老杨正吧嗒吧嗒嗑着花生米，眉头锁得死紧。岳母刘桂兰窝在沙发里，手里那包鸡蛋仔都快被捏变形了，见林凡进门，眼皮都没抬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刘桂兰的声音闷闷的，嘴里还含着糯叽叽的口感。

“嗯。”林凡应了一声，套上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。白天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打工，炸饼、烤肠、豆浆，一天下来，那件黑白条纹的围裙都挺油腻。晚上换上这身，虽然也是两件套，但感觉就是俩世界。

“吃吧吃吧。”老杨头也不回，继续对着那碟花生米唉声叹气。“这日子过的……”

林凡打断了岳父：“我妈呢？”

“你妈早上出门买菜了，说可能要晚点回来。”刘桂兰这才想起正事，把手里攥着的鸡蛋仔往林凡面前一推，“刚给你买的，刚出炉的，快吃。”那鸡蛋仔的金黄色在昏暗的客厅里还挺显眼。

林凡拿起一个，撕开包装，热气腾腾的。他没客气，几口就塞进嘴里。这玩意儿甜而不腻，炸得外脆里糯，确实好吃。不过，这玩意儿太甜，他这种常吃炸鸡方便面的，反而有点顶。

“少喝点油啊。”老杨头突然冒出一句。

林凡正在嚼，差点被噎住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咽下口中的鸡蛋仔，真心实意地道，“爸，您跟我说事，不是说这花生米的事吗？”

老杨头叹了口气，把花生米碟往林凡手边又推了推：“能吃啥吃啥吧，反正我也吃不下。”他声音小了下去，“我今天碰见隔壁老王了。”

“老王怎么了？”

“他儿子在外地打工，前两天给他寄回来两瓶茅台，好酒啊！限量版的。”老杨头一脸羡慕，“我就问他儿子，在外头赚大钱了？”

“嘿，还真赚大钱了。”老王儿子乐呵呵地说，“在一家大公司当高管，一个月好几万呐！”

老杨头眼睛都亮了：“一个月好几万？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净是奖金，过年过节还有福利。”

林凡听着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