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码头的角落，叼着根快要燃尽的烟卷儿，眼神子直勾勾地盯着前方。前头不远处，一艘比城墙还高的“加贺号”正在码头上抛锚，周围全是吆五喝六的船员，还有几个西装革履、脸上带笑的秃顶老爹，看打扮就是个什么商会头子。

“啧，黑胡子这货，又搞什么名堂呢？”老王嘴角撇了撇，把烟蒂往海里一扔，鞋底狠狠碾了碾，心里嘀咕，“开这么大的船，也不怕浪高了翻了，这不是给皇家海军送人头的靶子吗？不过话说回来，这靶子给得够大啊……”

他靠在堆成小山的木材垛上，往人群里瞅了一眼。好家伙，黑胡子本人正站在船舷边，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，穿着他那件肥大的花衬衫，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，不知道在看啥。老王咂咂嘴，心想这老狐狸也是活够呛，明明是准备掀桌子，还装得一脸淡定。

码头上人声鼎沸，各种小道消息如同海里的水草般疯长。什么“红发香克斯今天路过，给了三颗星星”，什么“卡普中将明天会来视察”，还有各种捕风捉影的，说某个小喽啰又碰上鬼畜水了。

老王对这帮嚼舌根的嗤之以鼻。他活了快五十岁，在海军本部待过，后来因为点小事被调到这东海边的小码头，专门干些无聊的文书工作。时间长了，看什么都不上眼。能在海里扑腾那么久的家伙，没几个是省油的灯，嘴上说说的小事，真动起手来，谁还管你明天会不会升官发财。

“得，看热闹的不如看门道的。”老王把视线转向手里的活计——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。他是靠这个吃饭的，每天早点起来，溜达一圈，把听来的、看来的，能卖钱的消息汇总起来，写成简报，送到那些喜欢打听消息的老板手里。钱不多，勉强够吃顿饱饭，还能喝上一斤二锅头。

正写着呢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老王循声望去，只见一队行色匆匆的马匹冲了过来，坐骑上的人都是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军陆战队员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。

“发生什么事儿了？”老王眯着眼问旁边一个收破烂的老头。

老头正盯着那艘“加贺号”，浑身一哆嗦，好像被雷劈了似的，连话都说不利索：“快……快看……加贺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