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子像是粘在一起了，硬往下揭都费劲。林三又掐了自己一把，疼感清晰，但脑子还是昏沉沉的。雪没停，呜呜地往脸上飘，冻得他牙齿打架。火塘里的灰噼啪作响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剩下的小火苗快被寒风吹灭了。

得赶紧生火，不然非冻僵不可。他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哆手掀开那块伪装着柴火的破棉絮。底下是半截烧剩的木头，旁边还有两根硬邦邦的柴火。正伸手去拿，就听见旁边传来沙哑的声音。

“……火堆快灭了。”

林三动作一滞，慢慢转头。黑暗里，模模糊糊能看到个人影，斜靠在一根枯树干上，也正看着火塘。

“谁？”林三压低声音问，手却没松。

那人沉默了一下，牙关咯咯作响，像是冷得厉害，又像是怕被发现。过了好半天，才听见他带着鼻音回话：“……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
林三皱眉。这荒郊野岭的，怎么还藏着人？官府的人？还是……同一批被赶出来的？刚才没注意，现在仔细看，那人是男是女都看不太清，裹得严严实实的，脸上也被阴影遮住了大半。

“你……”林三咽了口唾沫，刚才掐自己胳膊，指头都有些麻了，“也是被撵出来的？”

那人没直接回答，只把目光转向了林三手里的柴火，声音更哑了些：“……柴火，够烧多久？”

林三愣了一下。这问的倒是直接。他看了看手里的柴火，只有两根，小拇指粗细，烧完也就是几分钟的热乎气。

“……不够。”林三如实说，又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，“锅里的粥，凉透了。”

那人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动了一下，似乎想把身上更厚实的袍子往下拉了拉。

林三没多管他，重新把柴火塞进火塘，对着那根硬木头吹了口气。小火苗被吹得旺了些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总比坐以待毙强。

“我叫林三。”林三先开了口，算是打破沉默，“你呢？”

那人似乎被这声“林三”搅得心烦，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乌鸦叫的音节，没作声。

林三也不在意。反正他也不指望这人能回话。这人鬼鬼祟祟的，八成不是什么好人。

火塘渐渐复燃，暖黄色的小火苗映着林三的脸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但腹中的饥饿感也跟着强烈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