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子打架得厉害，林三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，火辣辣的疼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。雪还是没停的意思，鹅毛似的飘飘扬扬，砸在脸上跟针扎一样。火塘里的火苗快变成了几缕青烟，锅里剩下的半碗稀粥也凉透了，连点热乎气儿都没有。

得想办法生点火，不然这身子骨真扛不住。林三心里盘算着，目光扫过周围。之前砍的柴还堆在旁边，够烧一阵子的。可掌心火还是得找找，这荒山野岭的，再不生火，冷气能把人尸化了。

媳妇儿小声哼着歌，那调子带着一股子愁绪，但听着又让人安心。怀里的小娃偶尔咿咿呀呀地哼唧两声，小脸冻得通红，呼出的气变成一团团白雾。林三心里叹了口气，这日子，真是没法过了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地往柴堆那边走。雪地上留着他们昨夜走路的痕迹，深一脚浅一脚的。找到几根粗壮的柴火，又摸索着回到火塘边。手冻得像块石头，摸了半天才找到那块引火石，上面还残留着火星子。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柴棍拨弄着，想重新点燃。
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总算见着一点红光，赶紧加柴，吹了几口。火苗慢慢大了些，但风一吹还是容易灭。林三又砍了几根小树枝，往火里塞。媳妇儿和小娃看着他忙碌，没说话，只是小声哼歌的声音又起了一点。

正忙着，树林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：“喂！前面那点火把的，过来一下！”

林三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柴火的手紧了紧。土匪？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土匪？他握紧了柴火，没回头，只是放慢了动作。

“喂！我说你们呢！天寒地冻的， 显着点灵性行不行？磨磨蹭蹭的，是想冻死在这儿啊？” 那声音更显不耐烦了。

林三还是没动，低声跟媳妇儿说：“别出声，看情况再说。”

媳妇儿会意地点点头，轻轻地拍了拍小娃，示意他闭嘴。

林三装作没听见，继续生火。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，又响起来：“行行行，不跟你们废话！没看到我这儿亮着火把吗？过来！不见人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三咬了咬牙，从柴堆里 抽出一根粗柴，慢慢举起来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