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了两天，密密麻麻砸下来，把荒郊野岭盖得白茫茫一片。林三搓着手，呼出的气子变成了白雾，脸冻得跟块石头似的。他往火塘里添了把柴，火星子噼啪响，吓了鸡一跳，扑棱棱飞起来。

媳妇儿抱着娃蜷在角落里发抖，林三扒拉她：“捂严实点，别冻着。”他自己倒是不怕，就是琢磨着，这荒郊野岭的，得找个地方过夜。

夜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火塘里头亮着点昏黄的光。林三听着外面的风声，呜呜地跟狼嚎似的，心里头发毛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没听见什么动静，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
娃饿得哭了，林三赶紧把剩饭揣热了递过去。媳妇儿擦了擦眼角，叹了口气：“三哥，你说咱们这是怎么了……以前好端端的，怎么说没就没了？”林三没说话，心里头堵得慌。抄家流放，全家跟着流配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日子，怕是不好过。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林三醒了。他起来看了看火塘，柴火快烧完了，得去找点干柴。他披上袄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去。雪地上留下了几道脚印，很快又被新的积雪盖住。

林三走了半天，没看见人烟。他正发愁，眼尖地看见前面有座破庙。他走过去，门板坏了，风刮得“砰砰”响。林三推了推，庙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儿。

他摸索着进了庙，借着火塘的光，发现墙角有张破旧的木床。林三把柴火架起来，火苗子慢慢旺了。他铺了铺草，让媳妇儿和娃睡在上面。自己则搬了块石头，坐在火塘边，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。

庙外头，风雪交加，林三心里头也越来越乱。他想起以前的日子，想起那些锦衣玉食，想起那些达官贵人的笑脸。如今，他一无所有，只能在这破庙里过夜。

“三哥，”媳妇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你说，咱们以后该怎么办？”林三转过头，看着媳妇儿，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“咱们……先活下去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活下来，总比死了强。”

夜深了，林三躺在草堆里，听着外面的风声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他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以前的家，锦衣玉食，妻儿老小，幸福美满。可梦醒之后，现实还是那么残酷，他只能咬着牙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