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林三心一横，转身跟上。官差吆五喝六的，轮流推搡着林家老小。他媳妇儿拉着俩娃，哭得像个泪人，走得踉踉跄跄。林老爷子一步一挪，嘴里喃喃：“没了……都没了……”那眼神，真就像被人掏空了心窝子。

天擦黑儿，众人被赶到城外荒地。周围啥也没有，就几棵光秃秃的老树，风刮过去呜呜响，跟鬼叫似的。官差们轰隆隆回城了，留下这十几口子孤男寡女。林三蹲地上，等着风头过了，摸出怀里那半块饼子，掰开，递给媳妇儿一块，剩下那块自己啃。

“三哥，俺娘……俺娘她咋了？”跑最后的小儿子抽噎着问，小脸冻得通红。

林三心里咯噔一下，去人群里瞅了瞅，他爹半蹲着，背对着他们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林三摇摇头，把仅剩的饼子塞儿子嘴里：“饿死个人，早着呢。”

咋整？总不能真留在这儿等饿死吧。林三站起身，踱了踱步。天亮前，得找个能挡风的地方。他看到前面不远处，有个半人高的土墙，墙那头影影绰绰像个破旧的老宅子。走过去瞅了瞅，院子被矮墙围着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只有一扇小偏门歪歪扭扭地敞着。看样子，早年住过人，后来跑了。

“搭伙呗？”林三喊了喊他媳妇儿和儿女，“去老宅子那边，能挡点风。”

媳妇儿闻言，眼睛一亮，赶紧带着孩子往那边跑。林三也跟着过去，心里琢磨：要是老宅子没人住，咱就先凑合住一晚。万一……万一真有人呢？他攥紧了拳头，手心里都是汗。

几人跌跌撞撞摸进院子。屋子挺大，但四壁漏风，屋角堆着些破烂，灰头土脸的，看样子放了小半年了。林三估摸着，那小偏门要是能锁上，今晚总比露天强。

刚把妻儿安顿好，刚铺开破被，就听院子里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说话声，还夹杂着大咧咧的笑骂。

“三爷，您这宅子咋空着？金贵的地段啊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说道。 “嗨，穷得叮当响，哪还住人得起这么贵的地段。你们瞧瞧，这院墙，这窗户，都跟老了似的。”另一个声音嘿嘿笑着。

“得嘞三爷，钱是赚不完的，但日子得过的呗。那啥，俺们哥俩……今儿个就在这儿歇歇脚，您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