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嗯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哑。她抬头瞅了瞅远处那排红砖瓦房，眼睛有点酸。这就是她婆家，也是她要住的地方。可惜啊，心里这块地方像是被刀剜了一下，又麻又疼，还带着点凉飕飕的。

她把布包甩到肩头，包里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几件换洗衣裳，还有几个冷馒头，那是车上带的，省着路上花冤枉钱。这钱，她一分都不能浪费，得留着给娃买过冬的棉袄。

“满儿！” 一个尖利嗓门叫她回神。 林小满转过头，就看见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她面前，那女人四十来岁，脸上横着几道邹纹，眼睛被打扮得挺花哨，可仔细瞅，那眼角褶子里都透着便宜货的风尘气。 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 林小满声音平平的，看着对方，心里冷冷-cross。

那女人上下打量她几眼，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。“哟，这身打扮，可不像个有出息的闺女。啧啧，这城里回来的人，一个个都带着洋气劲儿，你倒好，弄得脏兮兮的，也不知道洗洗脸，收拾收拾。” 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她那抠脚老娘看不上她，嫌弃她一身油烟味。可她刚下汽车，浑身是土，能不脏吗？ “妈，我刚下车，回来换衣服。” “换衣服？”那女人眼睛一瞪，“就你这身？还没进门呢就娇气上了是不是？赶紧的，家里有现成衣服，麻溜换上！今天是你回来第一天，给我拿出点样子来！” 林小满没搭理她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她想，反正她也是来打工的，住在这里，总得给家里做点贡献。至于这个“家”，她可没打算好好待。她先得弄明白，她男人跟人跑了，留下的这点家底，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屋里不大，窗户用报纸糊着，ções昏暗。一张破旧的八仙桌，四把木椅子，墙角堆着些柴火和烂菜叶。一个不满周岁的男娃坐在小凳上，正吧唧嘴吃着一个窝头。看见林小满进来，男娃抬起头，怯怯地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小嘴巴还在动。

林小满心里一软。她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轻轻摸了摸男娃的头发。 “饿了吗，豆芽？” 男娃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，眼神里带着点渴望，又有点害怕。 林小满把怀里那个冷馒头掰了一半，递到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