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昏脑胀，林小满晃晃荡荡地下了长途汽车。站外站前的风有点大，吹得她发梢都立起来了。手里那信封皱巴巴的，被她攥得死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满儿，回来了？忙活了一上午，累不累？”她娘王翠花迎上来，脸上是惯常的笑，瞅见她脸色，手就习惯性地伸出来探了探额头，“没事吧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没事，妈。”林小满抽回手，把信封往口袋里一塞，“就、就路过。”

她娘哎了一声，“路过？这大热天的，一个人来来往往的，图啥呢？”她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，又拉她到一边，“小满，咱家小满，你老实跟娘说，是不是……”

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，娘！”林小满有点烦躁，“我就是看车票便宜，随便出来转转。再说，村口王婶不是让你去镇上买菜吗？东西买了吗？”

王翠花这才想起来似的，拍了下额头：“哎呀！对对对，忘了！我这不是光想着你嘛……”

林小满眼皮子都快闭不上，路灯白花花地照下来，把人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她娘挎着那个大菜篮子，慢悠悠地走着，一边走一边跟她唠家常。鸡怎么还没下蛋，邻居家的小子又考了多少分，至于她的事……娘没再提。

林小满心不在焉地应着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。相亲。不是，是介绍对象。她爸林建国嘴硬，说只是去见个面，多个人气气儿。可林小满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七十多岁的老光棍，图林小满啥？能帮着带孙子是吧？可她现在连自己的日子都一塌糊涂呢！

车票是她攒了好几天的零花钱买的，就为了这点心理安慰。可现在……心里堵得慌。娘不是不信她，可这大环境就这样，谁家姑娘到了年纪还没个婆家，不被人戳脊梁骨？

“小满，”娘突然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，“你老实跟娘说，你跟……跟你对象，到底咋样了？”

林小满脚步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娘这是听出味儿来了？尴尬地笑了笑，她挠了挠头：“就、就觉得……不太合适。”

“嗯，娘知道。”王翠花叹了口气，“人好不好，接触多了才知道。不强求，不强求。”

林小满心里松了口气，嘴上却说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
走到村口，王翠花往她手里塞了个西瓜：“天热，走一路累了，吃块瓜解解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