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还在突突突地颠，老王一瞥眼，前头十字路口红灯亮起，他直接一脚刹车，把车头死死堵在道中间。后头似乎有人骂骂咧咧，但老王压根没工夫搭理。他掏出副驾驶兜里那部跟块砖头似的手机，手指翻飞，给楼下的“阿飞”发了条微信：“指定到城西，新来的单，急。”

这阿飞是他拜把子大哥，道上混的，但手脚还算干净。老王在送外卖这行里摸爬滚打两年多，早就算明白了，光靠踏踏实实送单，攒够首付娶媳妇？那得猴年马月。现在这世道，单子难接，客户又爱挑刺，不玩点别的，光靠那点微薄的送单费，连房租都活不下去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阿飞回了个“收到，红石路老地方，四点。”

老王嘴角扯了扯，苦笑一下。红石路，那是个废弃的采石场旧址，黑灯瞎火的，是阿飞他们这帮人平时见面的地方。老王摇摇头，自言自语：“倒霉催的，好好的单子，非得往鬼地方送。”他挂了手机，熄火，推门下去，夜风一吹，倒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城西这地方，果然跟城东完全是两个世界。霓虹灯少得可怜，路灯昏昏暗暗，连个像样的店铺都见不着。老王锁好电动车的锁，抄着手，慢悠悠往红石路走。天色越来越暗，远处的工地上还零星有工人头灯晃悠，但这片儿深处，简直比荒郊野外还荒凉。

老王心里嘀咕：“不会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刁民吧？搞不好是放高利贷的催债，或者是不良青年抢手机，那他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了。”他加快了脚步，脊背挺得笔直，明明知道可能遇上麻烦，但总得撑着。他今天喝了点酒，送完那单急单，现在脑子还处于半清醒状态。

拐进红石路，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瘦高个站在路边的阴影里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。老王走近了，两步冲上去，低声吼道：“阿飞！”

瘦高个一愣，转过身，连帽衫下的脸露出来，露出两道细眉，眼神有点阴沉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哟，老王，来啦？带人吗？”

老王点点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四个，在路对面那辆破车里。电子厂出来的，刚下夜班。”

瘦高个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