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手确实抖，不是只有送单的手，是整个他妈的身子都在抖。屏幕上跳出来的订单，一个比一个大，看得他眼花。最后他点了个距离最近的，送个水果拼盘，送到附近的一个小区。刚好能绕着前面那个倒霉催的KTV转两圈。

后座上，那个果盘像个烫手山芋，他甩开解毒药似的，飞快地把车骑了出去。路灯底下，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过，车窗摇下，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珠子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多想，赶紧低头专心看路。

夜风有点凉，吹得他身上的汗都快干了。骑到小区门口，购物车的铃声叮咚响了。老王一溜烟把车停到角落里，拿出手机，对着那个呼叫窗口飚了个媚笑：「收到，马上到！」

一上楼，电梯里就闻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馊了的鸡蛋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。开门的是个穿着紧身外套的女人，脸上画着浓妆，眼睛倒是挺亮的。她上下打量了老王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「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多久没来这儿送了？」

老王心里一紧，但还是硬邦邦地回：「我……我就是送个单。」他手心全是汗，攥着手机的手指头都在冒泡。

女人晃了晃手里的订单：「喏，这个单是王老板点的，你送进去我就接收。」她口里的王老板，就是刚才开车那个。

老王眼珠子转了转，敢情是明的啊。他硬着头皮，把果盘递过去。女人拿着，转身就要走。

「等会儿。」老王突然开口，「这单怎么算？」

女人回头，一脸不耐烦：「你送进去，客户签收了，系统自动扣钱，我这边也方便。别耽误工夫。」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「老实说，小伙子，送外卖的，少惹事，别给我添麻烦。」她说的麻烦，老王懂，黑道那块的麻烦。

女人走了，老王把果盘往客厅一放，客厅里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正襟危坐地喝酒。其中一个看了看表，冷冰冰地说：「老王，东西送到了最好，少废话，赶紧走吧。」他们的底气很足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老王心里七上八下的，知道自己碰上麻烦了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，只能硬着头皮走人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卖单，塞进包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