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之诺在巷口刹住脚步，后背撞得生疼。手机从手里滑出来，啪嗒一声砸在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 нужен。她顾不上捡，只觉得头皮发麻，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浸湿了刘海。刚才张小明接电话那声腔调，简直了，活像刚从幼儿园出来的，硬生生把“老板”俩字念成了“老板阿”——完犊子了，这客户指定要找上门来。

她揣着手往回走，二手市场里人声鼎沸。收旧家电的，卖二手手机的，摆满了小摊，烟雾缭绕的。谭之诺心慌意乱地扫视着，生怕撞见那个炸毛的客户。可转了几圈，别说客户了，连张小明那傻小子都没影儿。

“完了完了，这下真的完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珠子不自觉地瞟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报刊亭。亭子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看到几个旧报纸堆在角落。谭之诺心里一动，悄悄凑过去，推了推没锁的玻璃门。

一股陈腐纸张和墨水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她探头往里看了看，亭子不大，就一摞摞旧报纸和几把旧椅子。角落里有个个头矮矮的木柜台，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，正眯着眼打盹。

“大爷……”谭之诺小声喊了一句，老头儿没搭理她，继续呼呼大睡。谭之诺有点急了，绕到柜台前，对着老头儿晃了晃手里那块碎屏手机：“大爷，我看您这儿没人，能不能……”

老头儿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“干嘛？偷看报纸啊？”

谭之诺讪讪地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：“大爷，我这是……我手机摔坏了，想问问您这儿能不能修……”

老头儿接过手机，掂量了两下，屏幕上的裂痕在他眼里清晰得很。他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手机扔回给谭之诺：“修？呵，小姑娘，这玩意儿早过时了，修起来不得比买个新的还贵？”

谭之诺哭丧着脸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没钱，这个手机对我很重要……”她把手机翻到能看到号的一面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，“您看，这是我的号码，要是不修也行，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借我点钱？”

老头儿瞅了她半晌，突然笑了：“你这孩子，别闹。要钱是吧？行，我这里正好有笔钱，借你。”他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鼓鼓囊囊的旧信封，递过来，“三百块，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