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刚走，陈林就感觉后脖颈子有点不对劲。不是凉白开呛的，也不是晃水缸那响动，是……被人盯上了。

他抬眼瞅了瞅窗外。

天色擦黑，路灯刚亮起来，歪脖子那棵老槐树投下浓重的影子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晾晒的玉米叶在晚风中沙沙响。他这新房，在村东头算新盖的，前后左右都没邻居，本来挺宽敞，现在倒显得空落落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陈林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能自个儿听见。他赶紧坐直身子，假装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瞎划拉，眼睛却瞟向门缝。

没人。

陈林松了口气，心口的块沉石头落了地。方才王婶过来的时候，他明明闻到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硫磺味，像烧香那味儿，但王婶身上又没。这味儿邪性得很，让他后脊梁发凉。

“是冲我来的？”他小声嘀咕。

应该是。他接水管子那会儿，来了个穿对襟褂子、戴蛤蟆镜的老道，说的那些话听得他云里雾里。后来那几个提着锄头、叉子的村民围上来，说要把他这“不正经”玩意儿给砸了，王婶才把人劝回去的。更邪乎的是，第二天他脖子上就多了个红点，痒得钻心，挠破了流黄水，好几天才好利索。

陈林估摸着，那个老道怕不是一般的凡人。不然，为啥王婶那么紧张？

手机倒是振动了一下，是洛溪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没？城隍庙旁边那馆子，老地方。”

陈林盯着屏幕看了两眼。洛溪是他村里的，去年也出息了，拜了隔壁县一个道观，这次回来办点事。他本想跟洛溪打听那老道的事，但转念一想，这节骨眼上，别把自己扯进去了。他陈林就是个修水管的，不想跟什么道门扯不清。

他回了个“没空”，随手锁了手机。

就在这时，院子里那排辣椒架子突然吱呀一声，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根竹竿。紧接着，院门上的铜锁“咔哒”一响，被人从外面拧开了。

陈林猛地站起身，抄起堂屋的消防斧，小心地靠近门边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见，但空气中那股硫磺味突然浓烈起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“谁他妈的啊？”陈林大着胆子吼了一声。

没动静。
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人，是冲他来的。

脚步声渐近，踩在泥土路上，噗噗的，不紧不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