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又给他倒了一缸子凉白开，递过来时故意晃了晃，咕噜咕噜响。“可别光顾着喝凉水，人家找你修水管，那可是指着你这手艺来的。修不好，指不定怎么叨叨你呢。”

陈林咧嘴一笑，接过缸子抿了口，凉飕飕的，正好压了压火气。“王婶放心，我那点手艺，对付家里的自来水管还行，对方家那老破水笼头，我瞅着都费劲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又低头瞅了瞅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塑料布，那是刚才没拧紧，溅了一脸，现在还贴在鼻尖上呢。

正说着呢，旁边树底下坐着个油头粉面的瘦高个，歪着头看着他，手里晃悠着个巴掌大的罗盘。“我说小兄弟，”那瘦高个笑嘻嘻地开口，“你这手艺，得多少钱一吊水啊？”

陈林直起腰，揉了揉发麻的后腰，抬头瞅了瞅那瘦高个。这人他有点眼熟，去年来这里收破烂，每次都挺横，今天这是改行当管闲事了？他心里嘀咕着，嘴上没好气，“你瞅见啊？我这是帮人义务劳动，图个乐呵。”

那瘦高个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陈林会这么说，讪讪地笑了笑，“义务啊……行，小兄弟你厉害。我这不看这罗盘总是走不准，你帮兄弟看看，这灵气……”

“灵气？”陈林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他可熟。村里老爹经常念叨，说这世道变了，以前那山那水都是灵气充沛，现在早不行了。他没学过，只当是老头老太太瞎忽悠，现在这瘦高个还真拿出来了？他皱着眉头，“我啥也不懂，就一农村娃，啥灵气的。”

那瘦高个也不生气，把罗盘往地上一放，掏出五块钱，塞到陈林手里，“没事，感激就行了。你干活去吧，我等你。”说完，拍了拍陈林的肩膀，转身就走了，那步伐还挺有料。

陈林捏着那五块钱，愣在原地。这瘦高个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。他低头瞅了瞅手里的钱，又抬头瞅了瞅那瘦高个消失的方向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钱，他收不收？收了，好像有点不地道；不收，这瘦高个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辈。他挠了挠头，这事儿，得问问他爹。

刚把缸子往地上一顿，准备回家问他爹去，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，拄着根龙头拐杖，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，瞥了他一眼，皱着眉头道：“哪来的野小子，蹲在这儿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