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的额头抵着冰凉的桌角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眼窝那圈青黑衬得格外明显。这破项目，明天就要deadline了，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，手指敲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。

“咔哒。”

宿舍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苏醒穿着件天蓝色的棉布T恤，圆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被暖黄色的灯光晃到眼睛。她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的热气让她 strand 差点眯起。

“林峰哥，”她把杯子放在他手边，“接杯热牛奶，提神醒脑。”声音软软糯糯，像裹了层糖。

林峰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这点温度，对他这种被代码烧坏了脑子的人，效果约等于没效果。

“还没睡？”苏醒蹲在电脑椅旁边，把杯垫垫好，顺便抬眼瞄了瞄屏幕。一行行字母组成的迷宫在她眼里，大概就像超市的价格标签。

“睡不了，”林峰终于抬眼，视线却没焦点，落在她白净的手腕上，“键盘油腻腻的，怕传染。”

苏醒扑哧笑出声，伸手摸了摸他贴在键盘上的脸，“才不会呢。不过，你眼睛下面黑得像熊猫，是化不了妆的。”

以前在公司，她可没时间跟林峰腻歪。现在好了，挤一个宿舍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。林峰这人吧，除了敲代码，就是个闷葫芦，除了她，基本不怎么跟人说话。要不是谢导演非要她来陪林峰，她就宁愿在家抠脚趾。

“你有吃的吗？”林峰头都没抬，这是他一天里，除了“嗯”“啊”之外，第三句完整的话。

苏醒眨眨眼，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个口袋饼干，“刚买的，草莓味的。”

林峰立刻把头转向她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个公式化的笑容，“谢谢。”

苏醒把饼干掰了一半递给他，自己啃另一半。林峰接过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又低头继续跟代码搏斗了。

电话在关键时刻响起，是项目经理那咆哮的声音。林峰接起来，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：“喂，王经理。”

电话那头全是抱怨，说什么客户要求又改了，什么明天必须交，什么要是完不成就卷铺盖走人。

挂了电话，林峰的呼吸猛地一滞。他盯着屏幕上那堆代码，感觉它们像一群蝗虫，正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