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催债的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摸出那件洗得发白的“胖头鱼”T恤套在身上。镜子里的我，胡子拉碴，眼眶发黑，活像刚从哪个工地逃出来。得，逼上梁山了。打开外卖软件，定位。今天风大，骑手群里都在喊“小心飞刀”。

点开订单，第一个就离我不远，一家老字号牛肉面馆。抢单的人不少，我手速快，抢到了。锁上电驴，冲了出去。风是真大，吹得人脑袋嗡嗡的，外卖袋里的汤都有些泼了出来。

路上遇到个骑手，同行，看我狼狈样，-building地撇撇嘴：“小子，新手吧？赶紧跑，别被‘飞刀’刮了。”我没理他，心里只想着赶紧多接几单，好吃饭，好还债。

牛肉面馆到了，老板娘认识我，是个中年妇女，嗓门亮堂：“小李，又来送外卖啊？跑得比风还快，小心出事。”我嘿嘿一笑，把面递给她：“瞧您说的，我还怕送不上呢。”老板娘摇摇头，进了后厨。

我往回跑，心里盘算着下一单。手机又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接起来，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听不出年纪，但透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贵气：“喂，是送牛肉面的那个吗？”我 gulped一声：“……是的，先生。”他顿了顿，说：“地址在城东国际大厦，七楼，陈总。麻烦你了，我有点急。”

城东国际大厦，我熟。那里全是写字楼，客户多，订单也多。但陈总是谁？我查了查，是个不大不小的投资人，业内小有名气。送他的单子，提成高，但要求也苛刻，必须准时，必须送到他本人手上。

我心里犯嘀咕，这种客户，怎么会让我这种新手送？但提成是实实在在的，我哪能拒绝？我调整了一下电驴，朝着城东国际蹬了过去。

到了大厦，我停好车，抬头看了看。这栋楼真高，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我找到七楼，陈总的办公室。门是半开的，我敲了敲门。

“请进。”里面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
我推门进去，陈总正靠在办公椅上，闭目养神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很精神。但我仔细一看，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，嘴唇也毫无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