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悠到公司楼下，准备汇入早高峰的人流。这天儿是真够热的，衬衫都湿了一层汗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和车钥匙都在，这就挺好。再过两分钟，街边的共享单车就该被骑光光了。

电梯门一开，王磊就闻到一股浓重的粉笔灰味，夹杂着廉价香水的酸腐气。前台小姑娘还穿着昨天那件白衬衫，眼线描得有点歪。王磊没跟人打招呼，直接拐向茶水间，先灌了两口凉白开。

打印机吐出的是一份A3纸那么大的合同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王磊掏出折扇，慢悠悠地扇着，盯着满篇小楷似的条款。第一个折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印章，龙飞凤舞的不知是篆是隶。

“这玩意儿得看多久？”王磊心里嘀咕。他翻了翻页脚，日期是上个月的。合同里提到的保险公司是那种听都没听说过的，小名不见经传，大名却是个神秘的跨次元协作组织。王磊盯着“次元协调发展协议”七个字，后脖颈子突然有点发凉。

打印机又“咔哒”一声，这次吐出来的是一张手写收据，纸张泛黄，像是从某个老图书馆的抽屉里翻出来的。王磊为了赶时间，直接把收据塞进了公文包夹层。他没注意，收据背面一行小字“违者灰飞烟灭，死不足惜”，字迹潦草得跟幼儿园小朋友刚学写字似的。

地铁里人挤人，王磊被挤得在过道里来回晃悠。有个胖小伙的肘子戳到他肋骨上，王磊吸气时差点岔气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电量只有28%。王磊皱了皱眉，该死的，没来得及充电。

快到站的时候，王磊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。他抬头一看，对面车厢有个大妈正在烧纸钱，火苗蹭地一下蹿高了。王磊赶紧往后缩了缩，顺便瞥见大妈旁边放着一本《三界通史》。书名挺唬人，内容嘛，王磊猜八成是瞎编的。

出了地铁站，王磊拦了辆出租车。司机师傅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，见王磊扔了张百元大钞就闭眼打表。王磊站在路边等红灯，看着对面大厦的霓虹灯一明一暗。他摸了摸公文包夹层，收据好像平了点，可那句“违者灰飞烟灭”依然清晰可辨。

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。王磊直接冲进厕所洗把脸，镜子里的人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