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班肯定没法上了。

五点半，夕阳正毒，把写字楼玻璃幕墙照得晃眼。他背靠着电梯厅的角落，一边吧嗒吧嗒抽着烟，一边撩开眼皮瞅着墙上的数字时钟。00：58，格老子下午五点八十七分了，距离下班还有十三分钟，但吧，这十三分钟对于王磊来说，怎么也过不了去了。

就在刚才，他刚被项目经理张胖子挤兑完。新来的那个客户，难伺候，三天两头换需求，昨天叫这叫那，今天又改回来要那样。张胖子就冲他吼：“王磊！这月KPI要是再完不成，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！听见没？”

王磊当时就差点没把烟头杵张胖子脸上。这什么狗屁KPI，这破项目谁接谁知道，就是个坑，钱少事多还瞎耽误工夫。他一个做设计的，天天改图纸改到头秃，累得像条被鞭子抽过的狗，结果到头来全靠张胖子这个甩手掌柜在这头吹呢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张总，您高抬贵手，我这月就当给咱们公司献身了。”王磊耐着性子陪着笑脸。

张胖子甩袖子走了，留下王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喘粗气。他靠在桌子上，看着电脑屏幕上乱糟糟的项目进度条，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往下坠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他摸出来一看，是对象发来的微信：“今晚啥时候回来，我帮你煮了面。”

王磊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好气地回：“不知道，加班呢。”

屏幕暗下去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也不是不想对象，就是觉得这破工作太憋屈了，钱没挣几个，累得半死，还受这鸟气。天天琢磨着，什么时候能攒够钱，一拍两散，找个小城市躺平算了。

电梯叮地一声响，王磊吐了口烟，把烟屁股往垃圾桶里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走进了电梯。

电梯门关上，他习惯性地按了“1”，然后又愣住了。

电梯内只有他一个人，显示屏上的数字却不是“1”，而是“17”。

王磊眨了眨眼，揉了揉。

“17？我按的是1啊。”他嘀咕着，伸手又去按了一下“1”。

电梯里安静得很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。显示屏上的数字，在亮起又灭掉的过程中，短暂地变成了“24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