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小宝把鼻子往那砖缝里埋得更深了些，手指头在地面上划拉。咔嚓，一阵轻响。他缩回手，摊开掌心，几片干得脆了的落叶。秋天了，这宫里头也冷清了。他想。

远处，传来一阵整齐的磬鼓声。冯小宝眼尖，看见御花园那边树影晃动，几个穿着深蓝旗装的人走了过来。领头那官儿，腰里别着把小巧的剪子，正是太监总管太监曹 gain。这曹太监看脸色，是有点不太对劲。冯小宝记得，前阵子宫里传过话，说这位曹总管脸上中了风，左半边有点歪。

曹太监走到近前，离冯小宝也就十来步远。他对着宫墙的方向，站定身形，规矩地磕了三个头。冯小宝不知道他在给谁磕头，或许只是个章程。磕完头，那曹太监抬眼扫过宫墙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。

“曹总管，有事？”冯小宝忍不住搭话。

曹太监没回头，只把剪子往地上一顿：“小宝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不该你来的地方。”

“我……”冯小宝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本就是偷偷溜进来的，要是被撵出去，怕是又得少一份进宫的机缘。他赶紧改口，“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看这宫墙新刷了灰，想瞧瞧。离得远，瞧不见。”

曹太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冷飕飕的，像是要把冯小宝冻透：“滚。”

冯小宝缩了缩脖子，嗫嚅着退了几步。他没注意到，曹太监说完那句“滚”，嘴角似乎抽了一下，慢悠悠地收回目光。宫墙里面，那磬鼓声还在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透着股子沉闷的劲儿。

冯小宝吐了吐舌头，心里嘀咕。这曹太监今天不对劲啊，以前可不是这样。他摇摇头，不再多想，转身往宫里走。脚下的青石板路滑得很，冯小宝走得有点踉跄。

没走多远，迎面来了一队人。为首的是个穿黄马褂的官儿，官帽上顶着一颗红宝石顶子，八品顶戴。但冯小宝觉得这人看着眼熟，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这人身后跟着几个亲兵，一个个手持火铳，杀气腾腾的。

冯小宝正想躲开，那穿黄马褂的官儿忽然停住了脚步。他手里拿着个卷宗，指了指冯小宝，对着身边的亲兵说了句什么。冯小宝听不清，但看他说话时那种慢悠悠、稳如泰山的样子，心里又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