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晃了晃脑袋，房间里太安静了，连他自己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那本裂了口的《画皮》画册，封面上红艳艳的艳情字样，在这灰扑扑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扎眼。他记得这玩意儿还是以前加班的时候顺手买的，当时看封面那几笔艳丽的勾线还挺带劲，结果就没拆封。这会儿想起来了，估计是那天后脑勺撞得太狠，给撞丢了魂，留下这么个破摊子。

“啧，”林风叹了口气，摸了摸额头。后脑勺还隐隐作痛，但比之前好多了，至少现在能完整地思考了。他这是怎么了？记得自己是来香港找工作的，具体找啥忘了，好像手头有点紧，这才住这么个连则所在外面的破病房？不对啊，好像明明是奔着亚视来的，九零年代的亚视，那可是跟TVB叫板的主儿。

林风掀开被子坐起来，心脏咚咚跳得厉害。他环顾四周，这房间确实是那种医院里最基础的配置，一张铁架床，一个旧得掉漆的床头柜，身上盖的床单也皱巴巴的。墙上《健康生活》杂志翻得页脚都卷起来了，估计是某个老病号留下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医院发的蓝白条纹睡衣，东倒西歪的，活像个刚从牢里出来的。

“操，”林风拍了下大腿，“得赶紧搞钱，不然这破地方待久了真要成古董了。”

绑在手腕上的输液管滴滴答答响，旁边小推车上的吊瓶已经空了。林风起身想去打个水，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似乎是护士留下的。他捡起来展开，是手写的，字迹潦草：“林先生，麻烦你家属送点水果过来，医生说要清淡饮食。另外，你这事可能是脑震荡，要好好观察几天，钱够不够用？”

林风看着纸条，嘴角抽了抽。家属？我他妈连来干嘛的都不知道，哪来的家属？钱够不够用？他现在连自己哪天开始手头紧都忘了。算了，不管了，先搞点钱再说。九零年代的香港，物价肯定跟现在不能比，但他这身打扮，这副样子，怕是连个擦盘子的活都找不着。

他搀着墙壁走到门口，推开门，走廊里人来人往，都是些病患家属或者护工，嘈杂的粤语和偶尔响起的喇叭声嗡嗡作响。林风赶紧捂住耳朵，心想自己这脑子，是不是真的被撞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