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块钱攥在手心，老王心里头那叫一个七上八下的。钱是温乎的，可他心里头直冰凉。那三百块，是他在厂里干了大半年才攒下的，原本是想给老娘买件像样的冬衣，再给自己添件新棉袄。可现在……现在得用这钱去干比吃饭还急的事儿。

胡同口昏暗，冷风卷着尘土刮过，老王裹了裹破棉袄，可还是挡不住那股子钻骨头的寒气。他前面转悠了半天，见那边几个地痞在围着一个老婆婆收破烂，估摸着是个能凑合落脚的地儿。老婆婆瘦得像根豆芽菜，脸上却挂着笑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老王也没听真切。

他正盯着那破纸箱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三百块，怎么花？找个地方住，得多少钱？再买点吃的？还得攒下来买那“行货”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唾沫星子差点呛着。行货，就是那能让人“疯起来”的东西，具体啥样他没见过，但从邻村跑来的那个人嘴里，他知道那是能让人吃香的喝辣的宝贝。

突然，几个地痞把老婆婆手里的纸箱抢过一边，其中一个敞开了嘴，嘴里还叼着半根烟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喷到了老婆婆脸上。“老东西，识相点，这破烂再多也是垃圾，识相点就滚蛋，不然老子 Exceptions...”那地痞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老婆婆身上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他看着老婆婆蜷缩在角落，瘦得可怜，那几个地痞却还在谩骂。一股火气直冲脑门，但理智拉住了他。他现在没那本事跟人动手，三百块要是打输了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。

他悄悄往后退了两步，缩到墙根底下，假装看热闹。慢慢地，他蹲下来，眼睛往那几个地痞脚底下扫。他是个急性子，但也懂得藏。他盘算着，等他们走了，自己就赶紧找地方住下，安顿好了再说。

可就在这时，他眼睛一瞥，发现老婆婆的破纸箱底下压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老王一愣，赶紧蹑手蹑脚爬过去，用袖子卷了卷纸箱，露出了底下那个黑漆漆的小布包。

布包入手沉甸甸的，老王小心翼翼地打开，一股尘土味扑面而来，但布包里露出的东西却让他心跳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