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直身子，粗灰布衣襟敞开，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旧汗衫。鼻孔里的烂菜叶被他一抠，吧唧掉在水泥地上，污水混着值钱玩意儿，腥味儿直冲脑门。三百块，狗日的，比抢他行凶还狠。

他踹了踹垃圾桶边缘。“老张家在那头，两百米远。”心里盘算着，离最后期限还有十五天，这十五天里，别说三百块，三百斤米他都掏不出来。昨天房东那张狗脸，现在还挂他脑子里，唾沫星子里有刺。

正烦着，巷口传来哗啦哗啦的动静。老王警觉起来，抄起旁边半截断木棍。只见三个穿着得体的青年，正往垃圾桶这边挤。为首的是个胖子，戴金丝边眼镜，西装裤上沾着点油渍，一看就是生意人。他腰间鼓囊囊，像塞着钱袋。

“嘿，老哥，借光。”胖子挤进门洞，差点撞到老王。他往后一缩，扶了扶眼镜，打量着老王，语气冲：“看见没，这破巷子连根狗毛都不如，你在这儿吊着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盯着胖子身后那俩瘦高个。那俩人穿着类似保安的夹克，手里攥着扳手，眼神不善。

胖子掏出块怀表，擦了擦：“老王吧？我们老板托我来的，给你送三万块过去。就这儿，别走。”说完也不等老王反应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三万？”老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手里的木棍“哐当”掉地上。他一个要饭的，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？别说三万，三文他都要问半天。

“站住！”胖子突然停步，扭头喝道，“怎么着？嫌少？老子再给你加三倍！”

旁边瘦高个扬起扳手：“小子，听好了，我们老板看见你，说看着顺眼，想帮你。再废话，揍你没道理！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知道我们是谁不？城东那家‘宏业贸易’，老板姓周，没听过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宏业贸易，他当然知道，做钢材生意的，手面宽得很。这帮人突然送钱，不会是看不起他，故意来砸场子？

胖子推了推眼镜：“怎么样？识相点。钱给你，人滚蛋。再磨叽，耽误老子时间，少拿三万。”他瞥见老王手里的木棍，不屑撇撇嘴，“就你这三根毛？能挠痒痒就不错了。”

老王攥紧拳头，指甲抠进掌心。他想起房东那张脸，想起家里病恹恹的妹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