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，操场上人声鼎沸，篮球砸地声、起哄声、汗水味混杂在一起。我慢吞吞地坐在篮球架下，看着几个高个子在前面上演肉搏戏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“李明，过来啊！不得劲儿可不行！”一个声音喊我。

我瞅瞅对方——张伟，我们班的体育委员，打篮球贼积极，成绩也好，家里还有关系在体育队。他招手就把我一拉，按到球场边。

“看什么看！马上去练！”张伟冲我吼，那意思很明显，我就是个拖后腿的废物。

我梗着脖子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就你那样子，在省重点中学里能打上替补就不错了，还在这儿嘚瑟？不过，我懒得争辩，默默捡起一个灌篮用的皮球，开始对着篮筐练投篮。

动作笨拙，命中率低得可怜。几个球砸在篮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张伟在旁边看不过去，伸手就要抢球。

“嘿！别动！”我猛地一挡，这家伙估计没想到我这平时老实的家伙还有两下子。他愣了一下，顺势抄球，结果用力过猛，球没抄到手，人反而趔趄着滑倒，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全场瞬间安静了，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张伟捂着膝盖，脸憋得通红，周围的嘴脸我见得多了，讽刺、幸灾乐祸、看戏的眼神，数不胜数。

“哈哈哈，体育委员Choice！”有好事者起哄。

我本来想骂句什么，但张伟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土，没吭声，只是皱着眉瞪了我一眼，扭头走了。

那瞬间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凭什么就他受伤？凭什么他倒地不起的时候，就有那么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？凭什么自己明明比他强点，还要被他压着打，被人瞧不起？

越想越烦，越烦越觉得憋屈。有句话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：凭什么？

我捡起地上的篮球，运着球，目光扫过操场。隔壁班有几个女生在跳健身操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汗水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，那股认真劲儿挺对眼。再远点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学弟在踢球，跑动时脸上全是汗珠，眼神里是纯粹的热爱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劲。凭什么我就要认命？就因为这个破身世、破天赋，就得活得像个垃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