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不是嘛！”老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浑浊的雨水顺着下巴滴进脚下浑浊的泥水里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这鬼天气，跟老天爷设了道坎儿似的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。你看这雨丝儿，细密得跟蛛网似的，从头到脚都湿透，连个透风缝儿都没有。

旁边蹲着的老李头，咳了咳，嘴里的烟火星子有点飘忽。“可不是咋地，不过咱这电站可不是光看天色的。老王，你瞅瞅那边，那亮光，啧啧，跟天上的星星似的。”

老王扭头望去，雨雾中，远处厂房的烟囱正噌噌地冒着烟，一缕缕白烟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显眼。他咂咂嘴，没说话。老李头知道他心里琢磨啥，这细雨绵绵的，吊儿郎当的，可电站里那帮年轻人，愣是把嗓子眼都磨破了，愣是把那些叫花子设备擦得锃亮。

“得，雨也得给咱让让路。”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泥点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厂部方向走。“老刘说了，晚上八点，他们要试送电。咱这电站，走的是自主设计路线，从电机到输电线路，哪样不是咱自个儿琢磨出来的？这电送出去，给咱老百姓用，得稳当！”

到了厂部，老刘正围着线圈转悠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老王一进门，他抬头招呼：“老王，来得正好！帮我把这线圈再测测，这细雨天的，潮湿，最容易出岔子。”

老王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上手，手里的万用表咔咔响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数对不对？老刘，你瞅瞅，这电压曲线……”

老刘在一旁盯着屏幕，眉头时而紧锁，时而舒展。这送电不是小事，压好了，千家万户亮堂堂，压不平，那不仅是钱的事儿，是信心的事儿！

“行了行了，老王，你歇会儿。”老刘指着屏幕上的曲线，“看这波形，光华他们调试得不错。就是这功率因数，小了点，得再调整调整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头上的雨突然停了，天色骤然亮堂起来。老王抬头看了看，咋回事？刚才还跟钻天猴似的雨，说停就停？老刘也愣了一下，摸了摸额头：“嘿，怪了，老天爷也着急看咱们的戏法？”

正说着，送电指令下来了！厂部里立刻炸开锅，几台同步发电机轰鸣起来，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