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灌了口凉白开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投影仪的光线在会议桌上来回晃，底下那帮技术大神们正襟危坐，时不时就有人低声笑，像看戏似的。她抬眼瞅了瞅主席台，BOSS正慢悠悠地削苹果，指尖刀法娴熟得跟在切精密零件似的。这次会议说白了就是给她穿小鞋。

“林小姐，这次‘星火计划’的项目负责人，我们还是另请高明吧。”BOSS将苹果皮随手一扔，皮儿在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，恰好落在林晚星刚换上的那杯咖啡里，咖啡顿时泛起一圈褐色的涟漪，像被踩了一脚的蚂蚁窝。

“为什么？”林晚星嗓子有点干，她咽了口唾沫，咖啡烫得她喉咙发紧，“我是负责人，所有数据都是我做的，报告也是我写的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BOSS抬手打断她，削苹果的手顿了顿，皮儿却没扔，“但你的数据……有点太亮眼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而且，这个项目需要更……稳妥的人。”

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盯着那圈褐色的涟漪，脑子里嗡嗡响。稳妥？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三个月的心血，几百个通宵，就因为几条数据不够“稳妥”？她嘴角的笑意僵住了，怎么也扯不回来。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。所有人都低头假装看文件，其实眼睛瞟向林晚星的次数比谁都多。有人同情，有人幸灾乐祸，还有人……等着看她笑话。
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，将咖啡泼在地上，碎瓷片飞溅。她站起来，头发被弄乱，却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挺直了腰板。“行。”她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，“我可以走。”

没人敢接话。BOSS把苹果递给她，“休息一下，下午还有个客户。”他拍拍她的肩，力道不轻，像在安抚一匹濒死的马。

林晚星接过苹果，放在一边。她转身离开，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走廊尽头，透明玻璃墙外传来同事的谈笑声，她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
回到工位，她的电脑屏幕还亮着。她点开邮箱，最新一封邮件弹出，发件人是沈野。标题只有两个字：“归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