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项目启动的第一次会议上。

那会她刚转岗到研发部，资历浅，坐在最后一排。会议室老大不小了，投影仪嗡嗡响，空气里飘着旧纸板和咖啡混在一起的气味。沈默坐在第三排，侧脸被屏幕反光映着，像块一块的灰色调涂鸦，没什么表情。

他手里捏着个笔，正低头在记事本上划拉。林晚星记得他说话的时候，声音不低不响，但总像隔了层毛玻璃，听不清具体内容，只觉得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子冷。

“……这个模块的兼容性还是得再调试，上周测试反馈的问题，吴工那边没跟紧。”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目光扫过，没落在任何人脸上。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就是那个上周提交兼容性报告的实习生，虽然数据是对的，但Process写得太他妈蛋疼，被吴工骂了一顿。现在沈默提出来了，她手心直冒汗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是，沈工。”她硬着头皮应了一声，音调都变了。

沈默没再理她，继续发言。林晚星却像被雷劈中，后脑勺一阵发麻。她能感觉到，所有人的目光，包括坐在第一排的技术总监，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她。

会后，她磨磨蹭蹭收拾东西，生怕撞见沈默。结果刚走出会议室，就看到他在走廊尽头接电话，微微蹙着眉，手指敲着手机壳。

林晚星抱着一沓图纸，脚步顿住。离得近了，才发现他耳朵尖尖有点红。这男的不是技术宅，还是个带点怂包气的技术宅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晚星鼓起勇气，刚想问点啥，沈默手机屏幕亮了，他应了一声，转头走了。

林晚星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出个“沈工”俩字，活像条打了结的鱼。

这就算初遇了？林晚星盯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心里乱哄哄的。她觉得这人和她有仇，又好像……没啥仇。

第二天上班，林晚星特意找了个人少角落，才敢把那份兼容性报告的修订版打印出来。她打算贴在沈默工位上，趁他不注意放进去。

结果刚拐过拐角，就看见沈默蹲在茶水间修打印机，曲起的膝盖像块被压扁了的饼干。他穿着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练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