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下班踩着点冲进厨房，差点一头栽进面粉堆里。齐景天正背对着她在操作台前忙活，听见身后的动静，"哐当"一声把面粉铲子往台面一摔，转过身来，表情凶得像是刚被服务生怼了。

"又迟到？"齐景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帽，声音比冰箱压缩机还响亮。他油手油脸的，唯独那顶绣着大朵向日葵的厨师帽擦得锃亮，像头顶着个小太阳。

林薇把公文包甩在椅子上，包底下几张支票哗啦散了一地。她不紧不慢地蹲下来捡，指尖碰到什么湿糊糊的东西，缩回来时手里已经攥着半块烤焦的蛋黄派。这味儿……她吸了吸鼻子，突然笑了。

齐景天盯着她手里的残羹，眼角抽了抽："还吃剩饭？"他转身往冰箱里扒拉，哗啦啦掏出一堆半成品——半块带眼儿的蒜薹，蔫了吧唧的陌上萩，还有个皱巴巴的玉米须子。把东西堆在砧板上，齐景天突然转头："林薇，你账本呢？"

林薇正要翻包，齐景天已经一把抢过手。他手指又粗又短，捏着账本像拿擀面杖，哗啦啦翻到某个页面，突然"咦"了一声："上次你报销买证的零钱，多退了三块。"他掐着算术棍似的食指敲着台面，"按规矩该退回去，可我盯着 drawer 看着呢……"

林薇盯着他手指关节上洗不掉的黑印，想起食堂后厨那个总朝她竖中指的胖厨头。齐景天现在是场里唯一的不粘锅主厨，可他眼里总带着股戾气。比如现在，他正用那种"你欠我钱"的眼神瞪着她，把三块钱往她手心一塞。

"要不......"林薇接过钱，突然想起什么，"你那道佛跳墙验收回款了，奖金是周一结，咱们仨晚上下馆子？"她往厨房外努努嘴，那家装潢得像大宅子的粤菜馆，齐景天最近总在点评软件上给差评。

齐景天把砧板往她面前一拍，突然问："你之前说喜欢孜然羊肉，怎么突然对佛跳墙感兴趣？"他嘴里还含着面粉，"而且那家餐厅，你同事都去……"

"去吃生日宴啊！"林薇伸手想盖住他的嘴，他偏一躲，结果两人才发现手心全是面粉，"你……"她突然噗笑出来，把他较真的样子想象成镜头推进来的纪录片主角。